音很轻,“你快先去吧,别错过了。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带着儿子去。”
名叫汉森的男人搓着手,喜形于色,又难得地热心肠了一回:“要不要我帮你扶儿子?他叫什么来着……反正病得不轻吧?你自己一个人行吗?”
“不用了,汉森,谢谢你。”女人的笑容加深了一点,却未达眼底,“我还没虚弱到扶不动自己儿子的地步,你快去吧。”
汉森闻言也不坚持,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又催促了两句,便转身兴高采烈地汇入了涌出贫民区的人流。
直到汉森的身影消失在肮脏狭窄的巷子口,茱莉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笑容才像脆弱的冰片般消失。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枚饱满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麦穗,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松开手指,任由麦穗掉落在泥泞的地面上,然后抬起穿着破旧布鞋的脚,狠狠地、用力地碾了上去,直到金黄的麦粒破碎,混入污泥。
“吃吧……吃吧……”她极轻地、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颤抖,“你们这些垃圾……这是你们的最后一顿饱饭了。”
女人抬起头,望着那些欢呼雀跃着奔向教堂方向的贫民邻居们佝偻的背影,深褐色的眼眸里翻滚着狰狞的恶意。
瞧瞧他们高兴的样子。
那个汉森,平时只知道酗酒,打零工赚来的几个铜子儿全扔进了劣质酒馆和赌档,对自己那病重无法劳作、只能拖累他的妻子非打即骂,最后用枕头活活把妻子捂死的,就为了省下那口续命的糊糊。
对她也从来没个好脸色,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从没关心过她儿子是死是活。
现在,就因为听说有免费食物,心情好了,倒也能装出个人样,假惺惺地问要不要帮忙。
真是笑话。
女人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等今天过去,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她拎起空了的洗衣盆,转身回到自己那间更加阴暗、散发着霉味和古怪气味的窝棚里。
窝棚狭小,除了她睡觉的那张破烂木板搭成的“床”,最显眼的就是角落里那只巨大的、用粗铁条焊成的笼子。
笼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铁条上锈迹斑斑,但依旧牢固,此刻,笼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笼底和角落残留着一些深褐色的、可疑的污渍,以及几缕灰黑色的、坚硬的毛发。
最引人注目的是,笼子靠近内侧的一角,铁条明显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咬穿,留下一个足以让大型生物钻出的破洞。
女人的目光落在那个破洞上,她放下木盆,缓步走过去,伸出枯瘦、骨节分明的手,充满深情地抚摸着冰凉的铁笼边缘。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呢喃着,语调却没有什么爱意,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和偏执:
“我亲爱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