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口,夜天凌淡淡道:“十一弟,莫扫了大家兴致”
十一摇摇头,住口不说
几人却早已听到,夜天湛眼中闪过诧异之色,问道:“四哥受了伤?”
夜天漓接着问:“何人所为?东突厥军中竟有如此人物?”
夜天凌微一点头:“疆场无情,一点小伤,早已无碍了”
五皇子却摇头叹道:“谁说无碍?你那日和十一弟回来,浑身是血昏迷数日不醒,营中军医束手无策,幸而有那伤药灵验,否则真真难料生死”
夜天凌皱眉,不再言语,目光投向墙上那幅《兰亭序》,修长手指在花梨木案上微微轻叩
十一知他心事,岔开话头道:“方一回京,便听说四面楼文烟姑娘的琴天下无双,方才轻叩琴弦已叫人心思神往,冒昧请文烟姑娘抚琴一曲,不知如何?”瞥了一眼夜天凌,见他凝视那幅《兰亭序》,无奈暗叹一声
那晚他虽率兵及时赶回,浴血突围,却只见夜天凌而不见卿尘踪影,夜天凌伤重昏迷,便只得先行回营之后曾数次派人搜索山中寻找卿尘,却是芳踪全无生死不知夜天凌面上虽淡淡的,挥军万里斩将杀敌,将东突厥大军逼的狼狈万分,但十一却知他心中比自己还急东突厥此次算是时乖运蹇,遇上夜天凌心情恶劣,直被打了个惨不忍睹夜天凌此时即便得胜回朝,仍将自己一队心腹卫兵留在那处山中,继续在附近打探卿尘下落
夜天湛等人和夜天凌从小一起长大,知道这四哥性情冷淡沉肃,他若是不愿说起的话题,便是多说无益丢下前话举杯笑道:“我们醉酒来此,已是唐突佳人,以茶代酒先罚一杯,但求一曲”
卿尘其实很希望知道那晚山中遇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轻纱之后细看夜天凌的脸色,不甚清楚,但想来数月过去,伤势应该已无大碍本来专注于他,突然听到众人将话题引到自己这边来,急忙收拾心神,右手轻挑琴弦,发出柔柔清韵,做为应答之音夜天湛,温文尔雅的他,言行举动总是叫人挑不出瑕疵,端得君子如玉
指下轻轻一挑,余音犹自袅袅,流水般的琴声已婉转而起
曲调安详雅致,似幽兰静谧,姿态高洁但闻室中乐音悠扬,周遭似有淡淡琴声应和,竟叫人分不出是否为七弦之上所奏,仿佛随着流连清风,四面八方都飘来琴声,悠悠娉婷无止无尽
卿尘按弦理韵,琴声之中有如暗香浮动,令人心旷神怡悠然思远,若似身置空谷兰风之间,身心俱受洗涤,通体舒泰
卿尘双目微闭,再弹一阵,指下弦音略高,如同点点兰芷在山间岩上摇曳生姿,无论秋风飒飒,冰霜层层,犹自气质高雅,风骨傲然七弦琴音渐缓渐细,几不可闻,化作一丝幽咽,却暗自绵绵不绝
低到不能再低,琴韵悄然而起,翩翩如舞,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