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从我成年起,就再没见过他,他想必也不会再想起他一百多年前还有个儿子”
“不!!他记得你!!”红袖的眼角湿润了,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记得你!他也想回家了!他和我说过他有一个儿子,他用家乡最美丽的湖给他起了名字,我早该想起来……我早该想起来他说的就是你!古咏月·白驹!”
随着喊出白驹的全名,红袖盈满眼眶的泪水也随之潸然落下
连一旁的山青都有些震惊了,虽然在龙武天宝号上一直看到红袖和古老在一起嬉笑打闹,但却没想到原来古老给红袖讲了这么多自己的事情
白驹也是惊讶得说不出话,神情中交杂着疑惑、感动、震惊、欣喜,过了好久,才听到他低声说了句:
“那他……过得还好吗?”
红袖的眼泪依旧不住地往下流,几次要开口,却哽咽着发不出声
山青终于忍不住说道:
“古老他……归天了……”
白驹脸上那些复杂的情绪,终归于悲寂,他的眼眶也有些泛红,却惨然一笑,道:
“父亲能遇到你们,说明他活着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寿尊之年,能得善终,即使没有归乡,也算是圆满”
善终?山青不知道在油尽灯枯之际被柳州引魂之术夺去性命算不算得善终,但他知道,没有回到故乡,对古老来说,真的算不上圆满
红袖自然不知道古老死亡的真相,她悄悄抹了把眼泪,终于开口说道:
“古爷爷是寿终正寝的,就在南陆往宁州的船上,我们给他做了海葬,还有个南陆的公子给他写了悼文”
红袖念书不多,但不知为何把那段艰涩难懂的悼文记得那么清楚,她一字不漏地慢慢念给白驹听
“望青鸟托寿尊之英魂,达九天之上,终归故里……”白驹默默地小声重复着悼文最后一句,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天,叹道:
“青鸟啊,你来过了吗?我父亲的灵魂,是否已经终归故里……”
红袖忙道:
“一定回来了,古爷爷跟我说过,纵然是死在他乡,漓远人的灵魂也会找到回家的方向,他一定回来了!”
白驹依旧呆呆地望着窗外,没有说话,悲凉之意如汹涌潮水涌入心头
他的悲伤不是来自于得知父亲过世的消息,也不是因为父亲客死他乡
他的悲来自于心中最深处的失落,是来自于根植于漓远人血液中的最悲哀的宿命,遗忘
上天赋予漓远人不同于其他族类的寿命,给了他们其他人类无法企及的悠长岁月,但却没有给他们超乎常人的记忆力
白驹有时会觉得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喝酒喝坏了,他记不清父亲的模样,记不清父亲为何要以咏月湖为他命名,也记不清自己名字中的“白驹”又有什么含义,他的脑海里只保留了一个模糊的背影,那是他父亲离开芳青州时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