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几案上摆的并不是酒菜,而是笔墨纸砚和账目一类的纸张,旁边还摆着不少算筹
他恍然大悟,这几位竟是来帮高府归类财货,清点账目的
人家有事要忙,他也不好多留,客气了两句,便与高湛离开
刚出了凉亭,他又猛的一愣:不对啊?
高文君与崔晖容且不论,元瑛怎么也在算账?
高肇再权倾朝野,再是长辈也只是臣平时见了元瑛,都是他这个公公兼舅舅先行礼的,怎失智到让公主帮他做这样的杂事?
心下诧异,李承志又一回头,往那堆积财货的院里瞅了一眼
除了高氏仆臣,还有几个穿着黑袍腰带黄丝绶的男子方才没注意,此时再看,这几个分明就是太府(掌营造器物,皇帝私财)的黄门(太监)?
李承志眼神一凝,指了指那院中的财货:“这些,都是要运进宫里的?”
高湛犹豫了一下,谓然一叹:“还望承志莫要说出去!”
我活的不耐烦了才会说出去
之前还以为高肇是老寿星上吊活的不耐烦了,竟敢如此大张旗鼓的公然受贿闹了半天只是担了一层名头,实惠全落给皇帝了?
怪不得皇帝对他那么信任?
元恪得了好处,恶名却全推给了高肇
也怪不得朝臣和世家门阀对高肇那般憎恨?
皇帝这分明就是钱我照收,但事肯定不办但你要不送,我肯定记住你的架势
而这么大一口黑锅,高肇竟都敢替皇帝背?
但凡元恪一死,他要能有个好下场,李承志敢跟着高肇姓
李承志心中好不诧异:朝廷缺钱缺到这个程度了,皇帝竟连脸都不要了?
元恪不爱享受,素有仆俭之名,动不动就会自削宫中用度,那这些明目张胆的贪贿来的钱还能干什么用?
八成是入了司农寺(类户部,掌国家钱粮等)……
东院很大,足有四五亩,还有单独的花园,一进耳门,一股艳香扑鼻
刚一入堂,便有仆妇婢女流水似的上着酒菜,竟是要当场开席的架势
“你我一见如故,定是要一醉方休的……”
高湛笑吟吟的请他入席,李承志也没客气
从高文君这里论,高湛迟早也是小舅子再者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对高湛刚一见面就这么热情的态度,李承志也不觉得奇怪
他大大方方的入了席,当即就有美婢递上了一杯梅酒
杯是玉盏,酒色如同琥珀,清彻透底酒中加了碎冰,还散着丝丝凉气正觉闷热难耐,如同见了世间绝物,李承志接过来就是一大口
仿佛从头凉到了脚,说不出的舒爽心中燥意一扫而空,李承志当即就是一声:“好!”
看他一点都不拘束,高湛也很是高兴:“若是承志喜欢,回去时就带上一些”
李承志愣了愣,才知高湛说的不是冰,而是这酒
要说酒有多好喝,其实不见得这是青梅酒,过于酸了加的是饴糖,隐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