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日子,尽管有贺平意在身边,可他的那些幻觉却一点也没有要消退的意思。许何谓来找他的次数更加频繁,有时是站在房间里看着他,有时会和他说话。甚至,有时候明明贺平意还在屋子里,许何谓仍旧会站在一旁,执着地喊他的名字。
荆璨慢慢转头,望过去,果然,看到许何谓抱着新年,坐在贺平意经常坐的椅子上。
“你不来摸摸它吗?”明亮的灯光下,许何谓笑了笑,问。
荆璨理智尚存,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回答许何谓的话,不应该和他有任何互动,可新年就那么无辜地趴在那看着他,所以鬼使神差地,他还是起了身。
新年依旧很乖,荆璨将手覆上它的小脑袋,它便闭上眼睛,好像在享受久违的亲近。荆璨蹲了一会儿,忽然抬头问许何谓:“你能照顾它吗?”
虽依旧噙着温和的笑,可许何谓摇头的动作却是带着几分坚决:“不,我不能照顾它,它是你的。”
它是你的。
荆璨不说话,把下巴压进臂弯,接着一下下摸着新年的脑袋。
告别总是艰难的,和许何谓告别算一次,和新年告别算一次。荆璨有些难过地想,好像这么多年他总在经历着单方面的告别,一次次发现那些自己留恋的人或物只是病痛的片段,一次次闭上已经张开的嘴巴。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想说的话变得越来越少,心头的血好像也变得越来越凉。
对于另一个世界,他一直是害怕又留恋的,他总觉得那个世界其实就是他自己,是他所有渴望和欲望的写照,是他用情绪和思想一点点缠绕成的庞然大物。他知道他需要割断自己和那个世界的交流,他也一次次尝试,但最后发现,这真的太难了。
有时候他会茫然地想,如果那个世界本就是他自己,那他割断的是什么呢?他又真的能割断吗?
新年似乎感知到什么,在荆璨收回手的瞬间,它突然从许何谓的身上跳了下来,晃着尾巴朝荆璨叫个不停。荆璨心里一惊,赶紧将手指竖到唇边:“嘘,别叫。”
话说完,荆璨愣了愣。
不对,弄错了,他在心里纠正自己,新年是假的,它的叫声别人是听不见的。
新年开始绕着他转圈,还不住用爪子去扒他的腿,看上去焦急又害怕。
“他呢?回家了吗?”荆璨僵着身子没动,许何谓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
“嗯。”心神被新年扯着,荆璨不自觉地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