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车帘,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
老孙扬起马鞭甩了个清脆的鞭花,打开了话匣子,“尹黍蹲了大狱,他欠下的赌债就得尹京帮他还利滚利一万多两,他们家哪有银子,没办法只能把宅子卖了还当了些金银首饰,家里的丫鬟仆从也让人牙子领走不少,这才把钱凑齐了卖完宅子他们家就在城东赁了处小院子住下
今儿晌午姑奶奶来咱们府上闹过一通老夫人着魏嬷嬷给她拿了五十两银子她嫌少把银锭子掼在大门上,张口就要三千两魏嬷嬷把她叫进倒座房里说了一通,她捡起银子哭着走了方才那条街是咱们回府的必经之路,可能姑奶奶特意在那处等着您呢头先她拦在路中间儿来着,小的不敢停黑灯瞎火的万一窜出几个人来把您绑了怎么办”要是换了别人,他可能还不会这般防备可裴锦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防着点能行么
“姑爷把通房生养的儿女都塞给姑奶奶,说是叫她养着这都什么事?”老孙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倘若那日裴锦珠和尹京得了手,尹京的庶子女就是她养着了今时今日的裴锦珠固然可怜,但也有她的可恨之处裴锦瑶默了默,重新歪进大引枕里
……
裴锦珠拖着疲惫的双腿回到城东
赌坊拿走了他们手里所有的钱,现在住着的这处小三合院还是雷氏当了一套头面才租下来的
一大家子十几口人住在这里,拥挤自不必说,最令裴锦珠不忿的是,尹京把他的庶子庶女都交给她养她凭什么要养从通房肚子里爬出来的孽种裴锦珠一阵阵的犯恶心
拐进烟囱胡同裴锦珠放慢了脚步她不愿意回到那个逼仄狭小的院子那里还没有棠院一半大破落的不如裴府的下人房裴锦珠握着袖袋里的银锭子这五十两银子是她的救命钱,绝不能让也尹京拿了去他不能嫖了,赌钱成了他唯一的乐趣搬到这里之后,他不想绕大半个城去庆隆赌坊一来雇车要钱,二来耽误工夫
隔着三条街的刘癞子在家攒局儿,纠集一帮烂赌鬼去他那处玩骰子尹京几乎天天都去,倒也不是每次都输,偶尔也能赢两把可赢了钱还没等焐热就被雷氏搜刮走了说什么她儿子的就是她的,断不能让别的女人占了便宜
裴锦珠心中恨意翻滚什么别的女人?她是尹京明媒正娶的妻子更何况要不是尹京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她裴锦珠何至于混到今天这步
好在还有尹氏裴锦珠捏着油纸包里带着余温肉包子,嘴角微微翘起来这是给尹氏买的她小月子没做好,经常腰疼搬到城东之前,尹家丫鬟都发卖了,就连给尹京生儿育女的通房也没留下只留下黄桃和双桃一大家子人从早到晚有干不完的活黄桃双桃脚忙的脚不沾地裴锦珠和尹氏也不得清闲,她俩得做绣活贴补家用雷氏白氏仗着有娘家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