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都是宫中藏了几十年的佳酿,先头谁也不说话时,晏少昰喝得畅快imuka♀org这会儿君臣尽欢,说两句话就要夸他一句半,晏少昰反倒觉得倒胃口,不论谁起身敬酒,他也只举杯沾沾唇,越到后边,越牵不起一丝笑imuka♀org
他座次挨着御案,在东头,放眼向前望imuka♀org
满殿的老臣全醉得红光满面,文官几排好嘴皮子,夸得武将美得原地升天,殿外的新臣更是激动得直身挺脖,恨不得立刻跳出来请战,为皇上抛头颅洒热血imuka♀org
没人提整个北境十二万的伤亡,没人提赤城被虐杀的俘兵,那三座高高的尸塔屡屡拉他入噩梦,恨不能将他从头到脚戳个洞穿今夜也无人提,好像这些大臣谁也没从战报里看过imuka♀org
而这趟真正打了仗回来的将军,多是四五品官衔,宴前领了封赏就退出去了,没几个够格坐得上这大殿imuka♀org
太子盖住他壶口,道“空腹饮酒伤身,吃几口菜垫垫肚子imuka♀org”
晏少昰知应了声imuka♀org
酒杯里映着他自己的面孔,是个怒容imuka♀org晏少昰对着这潦草的水镜,慢慢变换表情,恢复成和气模样imuka♀org
这是庆功宴,人人都高兴的时候,他板着张脸实在扫兴,后头便埋头只管吃菜,渐渐麻痹双耳,也就没那些不痛快了imuka♀org
正此时,一位文臣说到兴头上,忽然来了句“微臣恨不能年轻十岁,投笔从戎,便是做个小小的百夫长,也要替皇上杀尽蛮夷imuka♀org”
晏少昰突然笑出声,笑得洒了酒,笑得停不下来,笑得满殿从皇上到大臣都看向他imuka♀org
他起身朝上首道“儿臣失仪,听得太专注,不防呛了酒imuka♀org”说完又坐下imuka♀org
那文臣结结巴巴又憋了两句,再憋不出狗屁了,悻悻坐下imuka♀org
晏少昰这才收了笑imuka♀org
这官儿骨瘦嶙峋,瘦得像根竹竿子,怕是连刀都提不动imuka♀org笑他却不是笑他瘦,晏少昰探子布得广,恰巧也知道,此名官员沉迷魏晋名士风流,学前人就着酒服食寒石散,吃伤了子孙根,年过三十就是枯竭相imuka♀org
还想当百夫长,军中伙头兵都得要举得动几十斤铁锅的imuka♀org军中多收一个他,不过是多一条短命的亡魂imuka♀org
晏少昰满脑子的不合时宜,坐在大殿里吃着珍馐,却有点怀念边关的酒宴imuka♀org那里每场大胜后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吃的喝的没这么精细,却不用听人皮里阳秋imuka♀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