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想得周到”立马招呼人去了
印坊两进门,又左右两开院,隔离用的宿舍区在右边
老远就听到赵大人的声音,他站在二门前的老槐树石台下,双手下压,示意百姓稍安勿躁
赵大人坐着开了一天会,官袍皱巴,额纹耷拉,衬得他面庞更老,上了火的嗓子喑哑,再扬声说话不免声嘶力竭
晃眼一看,这老官好似架起了一身长太息以掩涕兮、视生民苦为自己苦的大格局
他帷帽手套戴得严严实实,却说“诸位别急,别慌,这赤眼病无甚厉害的老夫派了几位得力的亲信留守此地,与大伙儿同吃同住,要不是老夫公务实在繁忙,实在走不开,必要亲自住进来跟大伙儿受受一样的罪”
唐荼荼离得远,后头的话听不太清了,只见周围送别的家属们连连作揖,喊着“青天大老爷”
还青天,要是满朝都这样的青天,天都得塌半边
唐荼荼表情复杂地下了车,去后门把那妇人接进来,见四下井井有条,厨房炊烟袅袅,病人在排队打饭,远没有她想象中的混乱模样
看见一个熟悉的身条丰腴的妇人,唐荼荼忙迎上去“嬷嬷怎么进来了”
古嬷嬷年逾五十,家口都在京城的庄子里,华琼不放心荼荼,让她跟过来陪三年,古嬷嬷也二话不说过来了
她双眼明亮,没一点病状,今儿还跟着进了这印坊,一起隔离
古嬷嬷戴着帷帽打饭,笑说“在外头也要天天惦记着姑娘吃得好不好,能不能睡着,不如陪姑娘进来,左来我也想瞧瞧这赤眼病是什么厉害东西可别说我了,小杨氏一家才值当姑娘夸,她家那口子和儿子也都跟着进来了”
旁边一个面生的妇人赶紧擦了手,双手交叠在腹前屈膝一笑,是个腼腆人
唐荼荼谢过她们,又打了一碗拌汤喝白菜和西葫芦丝切得细细的,蛋花打得又碎又嫩,再搅进去一些面糊疙瘩,一碗下去,从喉咙熨帖到胃
嬷嬷紧着她,给她留了间独屋,四张榻只住她一人
唐荼荼刚检查完床铺干净,洗漱用具也全,屋外有人敲敲门杜仲端着敷眼的药汤进来了,小小一碗
“姑娘晾一晾,等不烫手了,用纱布蘸着敷一敷眼,擦擦眼芝糊,再拿温水洗净眼睛”
唐荼荼谢过他,坐桌边等着药汤凉下来她想了想,摸过一沓纸提笔就写
隔离防疫,病人又是被官差带走的,形同拘留,坊间百姓看见了,免不了人心惶惶她刚才进门前睄了一眼,告示栏上还没贴报,想是还没写出来
唐荼荼写道“近日,随着年节走亲访友的人数增多,一股病毒悄无声息蔓延开来”
杜仲看着她
他分明没什么表情,唐荼荼还是鬼使神差地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嘲讽的意思,老脸一红,放下了笔
“还是你来写吧”
杜仲接过笔,坐姿配称一句君子端方,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