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喝止“谁也不能跟来医士都是有数的,照顾一个病人就是一份累,哪里还顾得上旁人”
唐夫人张口还要说什么,唐荼荼当机立断放下帘子,喊车夫“走啦母亲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回见”
马车穿行在深夜里,往时这个点路上就静得看不见人了,今夜还是灯火通明的,官兵开路,一溜小马车往印坊去了,那是今日检查出来的病人
公孙、成家、瑞家资产雄厚,几十辆马车跑在外头来回接人,马车里配饰也是舒适的,用的是座上宾的礼遇
许多百姓这辈子头回上马车,坐得直挺挺的,不敢蹭脏了锦缎坐垫,撩起车帘,探头探脑地往外边张望
瞧着心态都还好,病人没有张惶失措只是人数不对
唐荼荼皱起眉,眼看右边与她并行的那辆车,车上坐着个老太太,车下步行跟着俩媳妇俩儿子,捱着风雪一路送,送到印坊门前了也没撒手
而印坊门前有吵嚷声,好事者围了一重又一重,差役喊着“别聚集,扎堆要染病”,也没人理会,全伸长脖子看热闹
唐荼荼从车窗前直身,借着车底高,一眼看到人群最中心
那是一个染了红眼病的孩子,六七岁大,额前垂一撮软发,还小得很
他那娘扯着差役的袖子,哀声求着“孩子在外头扑耍,不知从哪儿染上了红眼,他这点年纪穿不好衣,吃不好饭的,为娘的在外头怎么放心啊求求差爷通融通融,让我随着进去吧”
拉拉扯扯的,差役丝绸手套都叫她扯下来了,难免动气,振袖回拉自己袖摆,力气大,把那妇人扯了个趔趄
“不是告儿你了,里头有伺候的有伺候的医士医女足足好几十个呢,您孩子就是把屎把尿,也有人能搭把手大嫂你这闹闹哄哄,岂不叫我们难做噢,这家老太太腰腿不好,跟个媳妇进去伺候;你家孩子年岁小,跟个妈进去人人都如此,岂不是坏了规矩好好的人进这疫病所做甚么”
那妇人嘤嘤啼啼,抱着孩子哭不停当了,被衙役把孩子抱走了娃娃还是不明事理的年纪,也跟着一起嚎啕大哭
唐荼荼放下帘子只留一条缝,马车驶过那夫人身侧时,她压低声说“您绕半个圈子去后门吧,我给您开门放您进去”
妇人眼睛一亮,连声要谢
唐荼荼忙说“噤声您动作麻利些,别让别人看见了闹起来”
车夫驱车进了门,唐荼荼四处一瞧,医士全穿着白大褂,夜色中也很好辨认,她喊住一个面熟的医士,依稀记得叫廖海
“廖小哥”
“哎”那少年几步跑来,目光清亮“唐姑娘什么事儿”
唐荼荼低声吩咐“外边人多,我怕闹起来,你带几个脾气好、慢性子的医士出去,把岁数大的、腿脚不好的病人搀扶进来,好声好气跟人家家属讲明道理,可以么”
廖海一拍胸脯,笑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