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
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说起他和刘
雨晨的感情
他没想到,是对着两个和他完全不熟悉的、甚至只是孩子的少年人
“他总说啊,他是一只蚂蚁,特别贪心,要举起比他重几百倍的东西
可只要举起来了,带回家里,就要偷偷藏起来,谁也不给
尤其是我,他要把我藏得严严实实的,这样谁也抢不走了
开始,是我拖着拉着他走出他的洞穴,后来,是他拖着拉着我和他一起活在洞穴里
他说外面的世界很好很好,可他不喜欢
蚂蚁就应该活在地底下,走到地面,就要避开人群,否则,随时可能被踩到
哪怕踩他的人不是故意的,只是看不见渺小的蚂蚁为了活着有多努力……
是不是很奇怪?”
林默笑了下,眼睛已经变得湿润
“我以为,我以为是我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声音突然变得哽咽,林默握紧拳头,忍了很久才继续
“我一直很努力想要证明我爱他但是不行,这一次,他不想从他的洞穴走出来
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他看着很软和,但实际上真的很拧巴
我拿他没办法……年轻的时候没有,到了四十岁,我都不愿意折腾他了
我陪着他,我想,等到我给他足够多的爱,等有一天,他能够很幸福很笃定地告诉我们所有认识的人,我们相爱着……”
可是,他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他从来没想过,他们的结局会是生离死别
“有时候我真恨他的懦弱,一直到小晨生病,直到他离开,我才真正懂得,他为什么一直有这样奇怪的坚持不是我们不够相爱,而是我太自以为是,从来不懂他在害怕什么……”
刘雨晨住院之后,林默才开始频繁接触他的家人
见面的时候其实不多,大部分都是从护工嘴里听说的
就雨晨刚生病的时候,他家里人来照顾了一段时间,可坐在病床前,
不是哭就是唉声叹气,埋怨老天爷,说自己命苦,说老刘家要绝后了
别说雨晨一个病人,就是护工和医生都要让他们逼得抑郁了
雨晨一直沉默,很习惯家人这样的“照顾”
还是医生受不了,找各种借口把陪护和探视的时间尽可能减少
林默刚知道的时候,眼前就是一黑——被焦虑和恐惧逼得开始失眠的他,听到护工的转述,差点气晕过去
他心疼死了,却不敢表现出来,怕刘雨晨难过
但又怎么能瞒得过他呢?
“不用和他们生气,没必要”
那天刘雨晨对他笑了下
他没有哭,林默却泣不成声
他真的想象不到,世界上怎么能有这样的父母,这样的亲人呢?
他们没有恶意,他们也是爱这个儿子的,可是这样的爱,真的让人窒息
雨晨走的那天,紧紧捏着他的手说:“林默,答应我的事情你要做到哦我,我想让你干干净净的,永远干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