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条铁塔似的大汉,国字脸上满布风霜,来人正是龙手大都督、天山传人伍定远他那只铁手宛似巨钳,稍稍挟制了熊俊,便让他动弹不得
正统三年六月,黄昏时分,伍定远终于赶抵三原城在众人的注视下,熊俊被迫松开了刀,俯身屈膝,向大都督的威权跪下
来人伍定远沈声道:将熊俊、虎大炽拖出营外,重打一百军棍
号令一下,大批部属奔上前来,将熊俊、虎大炽压倒在地,剥除钢盔铁甲,伍定远环顾四遭,容情彷佛天神,凛然道:熊俊,你公报私仇,虎大炽,你徇私纵容,你二人触犯军法,理当处斩,我却只责打你俩一百军棍,可知这是为什么?
虎大炽没吭气,熊俊也只垂望地,不一语,伍定远放缓了脸色,说道:前因后果,我都听说了熊俊,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今日纵使杀了这孩子,令弟也活不过来,同样的,我若杀了你们,也救不回无辜死伤的百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要你们双方各让一步、相互宽谅
听得此言,熊俊忽然张大了双眼,呆呆地道:杀人不过头点地?眼看伍定远点了点头,熊俊霍地仰起头来,纵声大吼:伍——定——远
营中将士矍然一惊,只见熊俊眼眶湿红,他手指弟弟的尸身,低声道:伍定远,你跟我说,他是什么人?伍定远没有回答,只是别开了头,熊俊哽咽道:他是武人,为你打仗的武人你口口声声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这儿请教你探手出来,揪紧伍定远的衣襟,厉声哭嚎:我们是为谁而杀人?
喔喔喔喔喔喔熊俊泪流满面,怒目圆睁,霎时俯向前,重重撞在伍定远的鼻梁上
住手众人大惊失色,只见大都督鼻梁受击,上身微仰,十来名校尉奔了过来,架开了熊俊,这批武官都是练家子,熊俊纵然力大无穷,却也难以抵敌,他四肢遭人擒拿,受压在地,突然奋力向前一扑,紧抱弟弟的尸身,痛哭失声:正——统——军——声音悲愤痛苦,远远传了出去,众校尉惊喊道:快撬开他的嘴快熊俊激动太过,随时会嚼舌而死,只见他翻起了白眼,口吐白沫,四肢痉挛不休,他好希望自己再也不会思想、再也不会反抗,那样他又可以开开心心地从军报国再一次心甘情愿的
为国为民了
军营上下乱成了一片,众校尉有的低头垂泪,有的忙于救人,满场叫嚣间,忽听一人喊道:大都督那孩子跑了
众人急急转头,只见一条的身影足疾奔,离帐飞奔,已然穿过了营寨,便朝镇上而去众兵卒守在帐外,不明究里,便也没下手阻拦
众校尉一声喊,纷纷取下紫藤大弓,弯弓搭箭,瞄向那孩子的背心不过人人心里有数,这只是做个幌子,那只斑驳铁手未曾放落前,谁也不敢擅自箭
晚霞缤纷,落日夕照,在这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