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干舌燥,沈幽终于将过往之事皆讲述完
亦从广袖中取出一卷丝绢,起身至厅堂中俯首而拜,音色皆激昂,“此乃幽近些年所绘江东、荆南与交州地形舆图,谨作晋身之物呈献与护军但求护军不弃,怜我父无辜遇害,收幽入帐下幽曾读兵书、略有勇力,可堪登锋履刃之事,亦愿效犬马之劳!若能得偿所愿,必以死报之!”
但听罢的郑璞,依旧保持着耷眼捋胡的姿态,且还制止了扈从乞牙厝想去取那三州地形舆图的意图
并非他无动于衷
事实上,他对沈友的身死很感慨、对沈幽千里来投的复仇之心很赞赏,但两者都不是他作出决定的缘由
他乃是大汉的臣子!
凡事都要从是否能为大汉裨益的角度出发,而不是遵照个人情绪去作决策
此时收了沈幽,与大汉而言并无裨益
一者,是担忧世上无有不漏风之墙
如先前费祎出使江东时,孙权就曾以魏延与杨仪失和之事诘之连远在汉中之事,吴国都能探知到,日后沈幽随军的功业显露了,未必就不能知道
若是知晓事情始末了,对两国共盟伐魏并非是好事
另一,则是担忧日后生变
沈幽来投大汉乃是受父仇驱使,而并非是忠贞于大汉,但大汉何时才会与江东反目成仇、相互攻伐令他如愿以偿呢?
谁都说不准
光复关中并非一日之功,亦非轻易之事
无需多想,魏国必然会以举国之力死守,不令大汉还于旧都——盖因有光武复汉祚的故事在前,大汉若是能再度还都长安,那么“汉祚未绝”、“三兴汉室乃天命所归”等谶语将被天下之人口口相传了
且就算是大汉光复了关中,未来征伐之地,亦是大河之北或是中原的千里膏腴之地
正所谓心有执念之人,戾气必重!
届时,沈幽见报父仇之期的伐吴之战遥遥无期,是否会意难平而引发对大汉的怨恨,进而导致不利朝廷之事发生
一番思绪过后
郑璞睁眸伸手虚扶,徐徐而道,“不疑且起身入座君不远千里来投,我心甚幸焉不过,我尚有数疑,还请君解惑”
但沈幽却是没有归座
乃是就地正襟危坐,将地形舆图置在地上,“护军何疑,尽可问之,幽必然言无不尽”
“善!”
赞了声,郑璞作肃容发问,“一者,我大汉军中不乏与江东有血仇的将率,君为何泽我而投邪?且君身怀宝图,呈现于我国时必然受重用,何苦屈身于我幕下?”
不假思索,沈幽便朗声回道,“乃幽曾闻护军名声,亦知护军在建业时怒斥孙吴背盟之事”
呃
我睚眦必报,竟如此深入人心邪!
不过是充任使者时的摇唇鼓舌、逞一时口舌之快,竟能令此人断定我有推动伐吴之意?
不由,郑璞一时哑然
“咳咳!”
借着几声干咳,郑璞略过此事,再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