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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漫长,但至少,今夜帐中的烛火,已为这条漫漫长路,勾勒出了一幅虽不详尽、却至关重要的草图。
这幅图景的核心,便是那个简单的『同』字。
同文,同轨,同理……
天下一统,天下一同。
它不仅是统一的象征,更是有效治理的基石,是连接中央与边陲、华夏与四裔、理想与现实的桥梁……
而修筑这座桥梁,需要的不仅是帝王的魄力,更是无数继任者的耐心与智慧。
如斐潜,也如诸葛。
……
……
汜水关。
邺城陷落、家眷被俘的噩耗,撕扯着曹操的五脏六腑,令其痛苦不堪。
可偏偏曹操不仅要密锁消息,还要坚持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人前有半分的示弱。
他是丞相,是三军统帅!
是这摇摇欲坠的汜水关内,无数双或期盼、或恐惧、或窥伺的眼睛聚焦的中心!
他不能垮,更不能倒!
甚至连停下歇息的时间都是极少……
他依旧强撑着,每日披挂整齐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的面容虽显憔悴,眼神却刻意维持着往日的锐利……
甚至比往常还要更添几分逼人的寒光。
曹操几乎每天都要在典韦及亲卫的簇拥下,巡查汜水关城墙,检视守具,与值守将领军校简短交谈。
曹操的声音虽不免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面对某些将领军校眼中难以掩饰的惶惑,曹操他还要展现笑容,不时挤出一两句提振士气的话语来,或是对城防的一些细节,做出相应的调整。
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曹丞相仍在!
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还没有输!
然而……
这副强硬的外壳,在返回那间充作行辕的屋舍后,在曹操独处之时,便是再也难以支撑,剥落下来……
挥退左右,只留典韦守于门外,曹操几乎是瘫坐在胡床上,以手扶额,闭目良久,才能压下那阵阵袭来的眩晕和痛苦。
他知道自己状况很糟,不仅仅是精神上的打击,连日来的焦虑、操劳、惊怒,早已让这具不再年轻的身体发出了严重警报。
但他也不敢宣医,甚至不敢让自家族人,那些曹氏夏侯氏的军校兵卒察觉太多的异常。
在这个风声鹤唳,人心浮动的时刻,他如果再出现什么健康的问题……
哪怕只是一点风声,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曹操好不如容易调匀呼吸,试图思索当下残局,进行谋划之时,门外又传来了小心翼翼的叩击声,然后是典韦压低的声音……
『主公,有密报至。』
『进来。』
曹操深深吸了一口气,坐直身体,尽力让声音平稳。
典韦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个密封严实的竹筒,筒口以火漆封缄,漆上压着特殊的印记。
自从邺城曹氏家将死了之后,后续送信的人显然学乖了……
典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