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反生疑心,岂不是……』
司马懿闻言,便是笑笑,手上并未停下,一边收拾,一边回答道,『汝之所虑,乃常人之情。』
司马懿的声音平稳,带着些通透的调调,『然汝只知需避风头,却不知风性……愈是蜷缩躲避,流言蜚语愈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人心猜疑……呵呵,越是避退,越是汹涌……』
司马懿示意心腹帮忙他穿上战甲,『主公有言,不重言而重行,不论心而论迹……既知众口铄金,辩白何益?徒增口舌,反落了下乘。』
司马懿伸出胳膊,套上盔甲,然后整理甲片,语气冷静,『从校尉之事……嗯,某所为者,乃为主公谋全局胜算。迹在此,功亦在此。些许非议,源于他人不解,或源于……呵呵。某若因此而畏缩,处处示弱以避嫌,则正堕心虚之名,有了徇私之嫌……届时,人皆以为某不过一介善谋而惜身,可共富贵不可共患难之弄臣耳……莫说建功立业,便是立足,亦需仰人鼻息……』
亲随心腹听得似懂非懂,面露疑惑。
司马懿看了他一眼,『故此时非但不能低调,反需展露锋芒,行非常之事,立可见之功。黄中郎将求功心切,其部属亦盼主将得胜扬威。某此番前去,非为分功,实为助其成功。待巩县破,捷报传,众人只见黄中郎斩将夺城之功,亦会知若无某之筹画协理,清除隐患,此功未必能全,伤亡或更甚……』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届时,议论者何?经此一役,便会知晓,听某之言,便能克敌制胜。此等实利,远胜千般揣测,万句流言。』
『至于那些依旧心存芥蒂者……』司马懿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淡漠,『见某愈得重用,行事愈见成效,其言自渐消弭,或转而为羡、为妒、为惧尔……如今主公麾下,能人智士众也,若某藏拙,恐怕就真拙了……』
司马懿最后看向亲随心腹,目光深邃,『锋芒展露,亦可劈开闲言碎语,凿实立足之基。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某究竟是何种人,能做何种事……此方为长久自保,进取之道也。』
亲随恍然,『将主深谋远虑,非小人所能及。』
司马懿不再多言,示意心腹提起行囊,掀帐而出。
……
……
汜水关内,临时充作丞相署理的房间,炭火盆驱不散自骨子里渗出的寒意。
曹操独坐案前,眉头紧锁,面前摊开着两份刚刚送达的军报。
左手边那份,绢帛陈旧,边角磨损,上面沾染着许多污浊,似乎是经过不知道多少汗渍浸染,以及尘土腌渍。
若不是上面的字迹印章,都确实是曹操熟悉,曹操都怀疑是不是什么伪造的了……
封泥的印记显示它来自邺城。
笔迹么,则是出于丞相府留守长史陈群之手。
日期就比较早了……
当然,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