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杜畿前去办理。
等这些人都陆续离开大帐之后,斐潜才看着贾衢,『粱道方才为何不直言?可是有所顾虑?』
杜畿毕竟是新入中枢,沉默为金,斐潜可以理解,但是斐潜不明白贾衢为什么方才明明察觉不对,但是没有直接开口说明……
贾衢向斐潜郑重一礼,神色沉静而坦荡,缓缓开口,『主公明察。衢非不言,实有三分顾虑,非为私谊,乃为公器。』
『其一,虑其心气。黄叔业请战之切,如刃新发于硎,其锋正锐。此时若直言其躁,无异于以冰水泼火铁,恐激其逆反之心,反损临阵之静气。用将如驭马,驰骋之际,缰绳骤勒易惊蹄。司马仲达以防诈代阻,化刚为柔,恰似引马绕坑而不鞭其首,此乃因势利导之智。彼既已发声,衢若再附议谨慎,则如双箍加颈,徒增黄将军之窒碍,非但无益,或损其临阵决断之魄。』
『其二,虑其位势。黄将军乃荆襄旧帜,军中耆宿。衢若当众指其急功,纵出于公心,亦难免被曲解为抑勋轻将。衢虽与叔业有旧,然此等关头,私谊反成枷锁。一言既出,若被误读为以私损公,则徒伤将帅之和,于大局何补?』
『其三……』贾衢略顿,拱手而礼,『乃虑主公试炼之意。主公既召叔业随军,必有砥砺成全之心。战场之教,痛于言谏。若其小挫,反得真知,衢若急于代庖,反遮主公锤炼之意。况且……』
贾衢声音稍沉,『司马仲达之谋,已如暗鞘藏锋,既可防冒进之失,又不夺主攻之名。此局已成,衢若再言,反显画蛇添足。故非无话可说,实是话已不必说……主公既已见棋局全貌,又何须衢再落赘子?』
言罢,贾衢再次躬身,『为将者,贵在临机决断;为谋者,贵在审势慎言。今日之势,言不如默,直不如曲。此非逡巡避责,乃待主公垂问时,方剖肝沥胆以陈。今主公既问,衢敢不尽言?』
斐潜听罢,便是点头称善。
……
……
另一处,司马懿回到自己军帐之中收拾,实也并无多少行李需要打理。
几卷常读的兵书史册,一些标注精细的地图,以及随身衣物而已。
司马懿动作从容,将物品放入一个半旧的皮囊,仿佛不是要去参与一场攻城恶战,而是寻常外出巡视。
其心腹也在一旁帮忙收拾,瞄了一眼司马懿,然后手上忙碌一阵,又是瞄了一眼……
『有话直说……』
司马懿头都没抬,只是将地图卷好,系上丝绦。
心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将主,这……这前番……前番从校尉之事,军中私下颇有微词……虽说大将军未加责罚,然……此时正是风口,参军何不稍敛锋芒,暂避其嚣?此番主动献策,又领此协理之责,岂非更招人注目?黄中郎将那边,也怕是未必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