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和衣衫破旧者到处都是,“善人”应该挺容易做的遂自称是从外地来的和尚,给了小伙计几个赏钱,打听荆州有什么富贵大善人小伙计掐手指头从官到商数了七八个,薛蟠又多给些赏钱、他又多说了十几个
没想到小伙计还没数完,便出现了怀疑对象有位王大财主,祖上做过前朝大官明末动乱时误投李自成,本朝便没当上官,改做木材生意如今富得流油,在荆州城中开了数家青楼,爷们日子甭提多爽利薛蟠想仔细打听他们祖上究竟做什么官,小伙计居然不知道——看样子是真不知道可知王家必是低调了挺长的年月,等着旁人把他们忘记
没关系,知府衙门里头必有行家薛蟠稍作打听,得知有位辅佐了多位大人的老吕师爷遂寻家客栈要间屋子,换上商贾的衣裳,贴上假眉毛胡子乃大摇大摆来到府衙前,拿点儿碎银子开路、门子飞快进去将吕师爷请了出来和尚请吕师爷到路边的小茶楼,捡个雅间吃茶
吕师爷尚未来得及说话,薛蟠拱了拱手道:“这位师爷,下官此来,是因为一桩机密大案有蛛丝马迹抛来贵地此案牵扯极广,还望师爷千万保密,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包括你们知府老爷”不待吕师爷惊愕,他随手从怀内取出锦衣卫何平的腰牌,端端正正摆在人家跟前
吕师爷呆若木鸡,随即吓得脸色稍变薛蟠微笑道:“休怕当真只是蛛丝马迹,不是你们这一带的案子”
吕师爷忙不迭行礼道:“何大人只管吩咐,卑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没什么,不过是你们那个做木材生意的王家的来历”薛蟠吃了口茶
吕师爷立时笑道:“这个,大人若问旁人他们多半不知,卑职却清楚”当即竹筒倒豆子说了起来
薛蟠听得好悬没绷住冷艳高贵的表情
海岛王大叔竭力将他家祖宗说成是小卒子虽当时薛蟠就猜肯定是将军级别,还真没想到竟是大明朝湖广布政使司的都指挥同知,从二品大员,正儿八经军方大佬跟随指挥使投降李自成,害死了忠心效国的一位县令
后本朝梁王打了过来那县令跟前有位不声不响的老刀笔吏,冷不丁冒出来举报王家私藏许多许多许多李自成留下的财宝梁王让交出去,他们家不舍得、说没有梁王派人仔细搜查,愣是没查到于是刀笔吏亲自领着梁王手下到王家溜达一圈儿,轻松找到藏宝地窖入口梁王大怒,查抄了王家的财产,也废除了他们的军职一朝从官老爷跌成寻常百姓,早先做的事少不得反噬,只得灰溜溜躲回老家去
当时王家请仙姑算卦,说祖坟风水被人坏得狠厉要重修祖坟,还要依照金木水火土五行连娶五任族长太太为了尽快振兴家族,只生了两个女儿的大少奶奶被休弃回娘家,王家大爷改娶了位金命的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