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练多年,已经心如铁石的陈敏还是觉得不忍心。
毕再遇仿佛知晓陈敏的所思所想,站直身体,高声说道:“今日之战,乃至于金狗南侵以来,有多少人家灭门,全家死绝?我若能为我大人复仇,何惜此身?”
还处在变声期却因为喊杀而变得古怪的公鸭嗓十分好笑,然而话中的坚定还是让周边军兵凛然。
陈敏沉默了一下,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指着二百余步外的金军大旗说道:“那面武平大旗就是对面金贼的万户大旗,之前我居高临下看得清楚,正是那面大旗率马军赶来,老毕才没能撤回来。”
毕再遇呼吸瞬间粗重,目光如同喷火一般紧紧盯着那面大旗。
“金贼的万户都统肯定在那面大旗之下,援军虽至,然而他们必须得打穿金贼军阵,才能斩了那金贼万户,时间太长,变数太大。”
“金贼万户总管来到阵前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合该咱们应该立此大功!”
“我的亲卫甲士还有二百能战的,全都给你。”陈敏这时也咬牙切齿:“给我把那个狗屁武平大旗夺过来!”
“喏!”
且不说陈敏与毕再遇如何奋起,二百步外的完颜阿邻也在时刻不停的观察着周边战况。
武平军已经陷入了全面被动防守的困境,然而死守从来不是金军的风格,即便是完颜阿邻答应了完颜元宜要吸引宋军的进攻,为其余部众争取时间,然而一味死守却只是取祸之道。
必须得先击破一部才行。
但是武平军处于劣势之后,筹码也不是许多,完颜阿邻清楚自己也只有一击之力而已,若不能成就大功,则必然会被趁势反扑。
届时连死守都不可得!
东边身后的靖难大军军容整齐,衣甲鲜明,军阵厚实,层层叠叠。老远一看就是一块硬骨头,肯定不能用最后一掷去砸这种铁板。
北边那面飞虎旗下铁骑纵横,摧枯拉朽,竟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将大道清扫一空。吓得完颜元宜的威胜军都收缩防御了,武平军还剩下些精锐步卒在平地就是送死。
至于南方的那些水军,他们的确是军容不整、人数较少,甲胄也不太齐全。可武平军吃饱了撑的去攻击他们?就算将宋国水军全都摁死,武平军难道要从巢湖突围吗?难道要游着去庐州?
只能是西方龟山上的陈敏所部了。
这些龟山守军被金军压着打了两个时辰,却至今没有垮掉,坚韧程度超乎所有金军的想象。可完颜阿邻毕竟是宿将,从蛛丝马迹中已经发现陈敏所部的躁动。
而这种躁动就是军队失去控制的前兆。
此时的陈敏所部在完颜阿邻看来,就像是一栋摇摇欲坠的老房子,只要从外面踹一脚,就会轰然倒塌。
就在完颜阿邻犹豫是否要踹出这一脚的时候,这栋老房子里突然冲出来几条壮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