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去哪。”小老头两腿弹着棉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呼:“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先生又没有什么过错,何出此言啦?”谢京拍拍手中刚才按住推车时所沾上的泥土,就像只奸滑的老猫,在下手前特意将自己前面的两只爪子磨尖、磨利。
“老爷,我知道,我不该逃,可是老汉我四十岁才讨到老婆,现在小儿尚未成人,还需抚养,这两天连死两个人,我怕我若有什么事他们孤儿寡母将无衣食来源。老爷您大发慈悲,往开一面,我不逃了不逃了。”小老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停地将他那颗老头在地上撞得“嘣嘣”作响。
谢京道:“高先生,你来我这里几年了?”
小老头做了个“八”的手势:“八年。”
谢京把脸一刷,声色俱历地斥道:“八年来,谢某可曾亏待过你?”
小老头一边跪着,双手一边作揖:“老爷待我恩重如山,老汉我天天为您烧高香。”
谢京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一些,缓缓道:“先生要是就这么走了,我的帐谁来管?先生就算要走也得把帐目交接清楚再走是不是?”
小老头两颗眼珠子立即发亮,两只手掌扯鸡毛似地乱摇,赶紧道:“老爷说的是,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然后扑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等候谢京发落。
谢京眼中陡起一丝杀意,这杀意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如黑夜里的闪电,立刻就消失在黑压压的天空中。现在是白天,天空并不黑,他的眼睛马上就晴朗起来,笑着道:“先生起来吧,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把你的妻儿也一快接来,我养你们的老。”换做是以前,谢京说不定真的会将这小老头杀了,他本不是个宽容的人,可他现在似乎想通了——这世上最难测的本就是人心。小老头一直都做的不错,你就算另外再找个人来,也不能保证别人就对你死心塌地。所以谢京走了,杀一个可怜的老头又有什么意义?
小老头摸了摸脑壳儿,从地上站了起来,额头上满是冷汗,两只手也在不停地发抖。
月华如水,夜色微寒,明月照穷巷,寒夜独人归。
夏红叶走在阴森的小巷里,归处就在小巷的尽头。清澈的月光撒在夏红叶安静的脸上,他的脸亦清澈如水,可他的刀却被埋在黑暗的阴影里,他的脚也走在月光撒不到的地方。
巷子里很安静,看不见灯光。住在这里的人都不富裕,他们为了节省那一点过夜灯油,通常都早早地睡下。他们白天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