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也唯有陈济川了
此刻文渊阁外正下着大雨,夏日午后这样的雷雨于京城而言,已是平常
林延潮抚须望着大雨道:“说辅国之功,是以每年倭国海贸之市银,再铸以银币,令太仓岁入增之百万吧”
“仅仅为这百万之钱,又何必用出山?”
这话换了满朝文臣任何一个人说来肯定咂舌,万历二十七年太仓岁出四百五十万白银,岁入四百万白银,这一年朝廷亏空五十万两
万历二十八年,虽有河南,山西旱灾,但因及时得到了赈济,岁出大体可以与去年持平,而岁入却可增加一百万两,使太仓收入扭亏为盈
要知道万历十年天子亲政以后,天子将张居正在世时积累的一千四百万两白银早早花了精光
而到了万历二十四年时,紫禁城遭遇大火,几乎烧成白地,倭寇第二度侵朝,杨应龙在播州作乱,朝廷到了山穷水尽之时,天子派出矿监税使到民间四处抢钱
而到了万历二十八年,三大征已打完,被焚毁的三殿两宫也已经重修了两个,天子终于搬进了新家,并且朝政在林延潮主政下已使国库扭亏为盈
这时林延潮认为朝廷收支已经好转,顺势提出了废除矿监税使,然后再改以商税增加朝廷的收支,完成入阁前自己与天子的五年之约
林延潮十分清楚天子的性格,不会长期用己,甚至早就在物色自己的替手自己当初提出王锡爵入阁,也就是告诉天子,明白自己就是救火队员这样角色,没有恋栈权位之心干得如果让不满意,就让王锡爵回来取而代之
无论王锡爵是否回来,林延潮都要五年时间一到,天子不赶自己走,也要及早抽身,否则迟早步张居正后尘哪知没等五年,天子却不仅召王锡爵回来,甚至还要让自己走人
眼下万历银币在地方使用出了问题,王锡爵一时又回不来,天子给林延潮‘升’文华殿大学士,让再接再厉解决此事
想到这里,换了任何人是林延潮是何等心情
阁外暴雨如注,雷声轰鸣
林延潮望此大雨,对陈济川言道:“地方州县不愿使用新币,早在仆意料之中,至于办法也早有之,但是……沈四明断然不肯”
自入阁以来,林延潮与沈一贯一直保持表面和睦的关系,之前立足未稳,所行一直避开对内部动刀子
换句话变法过程中的帕累托改进不能一直继续下去,现在要到了重新分配利益的时候
片刻后,内阁公座
林延潮与沈一贯次第而坐
二人都是笑呵呵的,一派和睦共事的样子
“次辅,前段日子送的辽东老参着实立竿见影,仆这一用身子立即好转了”
“哪里,这些身外之物,不值一提肩吾兄的身子骨康健就好是了,前几天内人言令夫人送来的几件苏绣式样精巧,见所未见,真是巧夺天工也不足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