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才过了十几年,骤然要朕复其名位,朕思量再三以为朝令夕改可乎?”
“为大政者不可轻易更张,这两年来朕让想一想,也让朕再想一想近日朕偶有所得,前段日子朕已下旨让江陵知县祭扫了张居正之墓,此事就到此为止,卿以为呢?”
林延潮道:“这几年臣一直在考虑此事,当初骤然提议,草民实在草率了,没有体贴圣心,此为草民之罪过幸得陛下顾虑周全,明见万里,至今思来,草民仍是实是佩服之至此事且容草民稍后再行陈奏,而今陛下急切召草民来此,可是为国事乎?”
林延潮说完轻轻呼了口气,此刻背后的衣裳已被汗水打湿天子眉头微皱,又重新展开道:“确实是如此矿监税使的事,下面的官员反对得很多,朕召来想听听的见解”
林延潮道:“劳陛下垂询,草民以为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故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道则不然,损不足,奉有余”
“何也?天下承平日久生民加增,地之物产不变,如此乱之将至,而大乱之后必能大治,皆因生民稀少,较之物产富足,施政者予民休息即可大治这治乱循环,皆在于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林延潮的声音回荡在暖阁内,天子听得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舒缓听到这里,不由从龙椅上起身,踱步沉思“林卿继续说下去!”
林延潮道:“而今为国日久,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何也?富者愈富?贫者愈贫何也?正是人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故为政者当抑高举下,以有余奉不足也,此方为长久之计,切不可听腐儒一时之言,以为垂手而天下治,那是开国之时,并非享国之时天道无私,故均,人道有私,故不均何为变法?变法是民不加赋而国用足,也是以有余而奉天下!”
天子忍不住赞道:“朕果真没有看错人,非胸怀天下不足以与朕共论此话说来冒天下之大不韪,但唯有爱卿肯在朕面前直言道出”
说到这里,天子顿了顿道:“林卿,朕亲政以来深感积重难返,国事日趋艰难,朕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常想一旦败坏了列祖列宗托付万世基业,那么……那么朕就是千古罪人bqgsh點是朕钦点的状元,侍君伴驾多年,深悉朕心,不可不分君之忧啊”
林延潮道:“冀以尘雾之微补益山海,荧烛末光增辉日月,此草民所愿也”
天子道:“朕不要为尘雾萤烛,若使朕要出山为阁臣,当如何?”
林延潮道:“蒙陛下垂询,倘若草民为阁臣,打算为朝廷作一点实事”
“什么实事?想好了没有?”
林延潮道:“之前没有主张,但今日想来,草民可以在五年之内,定矿税为永法为朝廷之用为社稷作一点实事”
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