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达者不能为之绪山先生之学,重功夫轻本体,越有心睡却睡不着本体何在?阳明先生有言,本体如太虚,不见其形,但心中却有一瞬间可以感知,不费丝毫气力”
听了陶望龄之言,众人都是忍不住鼓起掌来,连林延潮也露出欣慰之色陶望龄之言等于批驳了当今王学最盛行的两大学派的错误“是以先儒从不谈功夫至本体之法,只谈功夫,正如王学的致良知因为要功夫至本体,是有心而入无心,功夫到了本体,又何必去问?再去问,则有二心,不能尽心”
“天下之学,有公知有独知,从公知上学,那是理,是功夫,从独知上悟,那是心,是本体,理行心不行,那就是虚伪,但众知也有由独知而来,这也是心外无理故而事功之学,以学为第一功,不下功夫,怎么知道何为独知何为公知?譬如哑巴吃苦瓜,吃的说不得,要亲自明白,这苦还需自己吃所以们林学以下功夫为第一,要的就是亲自吃这个瓜,而不是自己吃着瓜,想着哑巴嘴里的味道,或者是自己不吃瓜,就如同吃了一般”
陶望龄的一番话又迎来一阵的掌声不少本来对陶望龄抱有成见的举子,也是露出佩服之色徐火勃,袁可立二人见陶望龄机辨响疾,问难四起,出片语立解,往往于眉睫间得之,心底都是佩服林延潮抚了唇边短须笑了笑,当下起身离去,徐,袁二人见林延潮离去,虽有些不舍想继续听下去,也只能离开林延潮走时,忽有一人与打了照面虽然林延潮没穿官袍,此人却惊道:“这不是学功先生吗?学生麻谈拜见!”
见此人行大礼,林延潮要避开时已经来不及了这时候一群举人已是闻言看来,然后纷纷起身道:“是学功先生!”
“没错,是林部堂!”
“快,林部堂要离开了,快请留下”
林延潮见被人认出也是很尴尬,可不是来抢学生风头的但陶望龄已看见了这里,走下讲坛向林延潮施礼道:“老师,还请上台来指正学生所言之不足”
听陶望龄这么说,顿时四面讲好无数从天南地北而来的读书人,早听说过林延潮的名声,怎乃现在已经是礼部左侍郎,这灵济宫讲会虽是逼格很高,但也是请不动对方的但今天来听讲,又正好被人认出,众人岂肯放过,一众的举子围着林延潮恳请上台讲话林延潮见盛情之下,自己也是推脱不过,再如此下去就是矫情了,于是欣然答允举步登台若说方才陶望龄上台,众举人们是鼓掌相迎,那么眼下却是换了另一个场面众人争先恐后想要一睹林延潮的风采,当今林学有与朱,王二学比肩的趋势,在各自流派传承中,要见到湛若水或王畿们还容易,但要见到朱熹,王阳明容易吗?
说来有些夸张,但在林学读书人心中林延潮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