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銛身披紫袍,身后领着一众官员,威风凛凛地穿过仪门,步入中堂中厅,毫不客气地在居中的主位上坐下,自有一番为相者的气势
不一会儿,将作少监李岫匆匆赶来,有个不易察觉的皱眉动作,行礼道:“见过国舅,不知国舅前来,有何贵干?”
杨銛还未开口,忍不住仰头笑了笑
老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右相各司其职,奏折庶务交由右相,老夫才干平平,只能做些粗笨之事造纸、刊书,如此而已
“国舅太谦逊了”
“说到刊书,此前老夫与今科状元献上‘活字印刷术’,圣人命将作监雕版,可有成效啊?”
“回国舅,工匠以木雕、泥坯试过,木雕易变形难以排版,泥坯则易碎,此法并不实用”
“实用于否,看在何处”杨銛道,“若在秘书省有一套铜版活字,便能有大用处”
李岫稍稍一愣,试探道:“不知国舅此言何意?”
杨銛笑而不语,站在他身后的元载遂准备说话,却被他摆手止住了
稍等了一会,有小吏过来禀道:“李监,秘书省校书郎薛白求见”
李岫笑着,摇头道:“国舅与薛白跑来逼迫我,倒不如问问我阿爷答不答应?”
“你听了状元郎如何说不迟”
“也好”
李岫看向堂外,见薛白还没有换上官袍,由此便可见其做事到底有多雷厉风行
两人不久前还因私事有过争执,此时见面却只谈公事
“十郎请看,这是秘书省的上书,很快将有三个举措”
“你们好大胆,不问我阿爷……..”
“秘书少监是左相,十郎认为他会瞒着右相吗?”
李岫稍稍皱眉,目光看向那些举措,明白了薛白的意思
顺圣意而为,李林甫不会反对,那么只要当他是默认此事的,大家直接办事情,反而会轻松很多
“左相已上书了?”
“是,许王也同时入宫了”
李岫皱眉道:“你们希望我如何?”
“配合,分润好处”
薛白道:“这些举措,最先收益的是右相、左相、国舅,之后是天下的名儒,国子监的子弟,十郎该看得出来,它对各方皆有利你若鼎力支持,一则得圣人欢心,二则传美名于诸学者,三则可挽回相府声誉…….十郎试想,秘书省是天下最不缺识字工匠之处,若能有一套铜版活字刊行邸报,世人对右相是毁是誉?”
说到这第三点,李岫眉头一动
他知道薛白在做什么,但这些举措确是最先对他有利的
“你们要将作监配合铸铜版活字?
“不止,更多的工匠、更多的竹纸、更多的笔墨……还有更多的钱财,不是将作监能拿出的小钱,而是该由右相亲自划拨给秘书省,以礼聘上千名儒,雇佣上百吏员,激励工匠、楷书手,并使邸报发行的钱粮用度”
“你们痴心妄想!”
李岫倏地站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