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想的是请王维来执笔,自己则只做指导
毕竟,猴子的故事用大白话便可以讲,戏曲却是看真功夫的
此事他没有请颜真卿出手,因颜真卿重实务,不喜欢以这些华章丽句取悦天子而这方面,王维的才情显然更出色,毕竟曾担任过太乐丞,专教习音律、舞蹈
王维停下了脚步,凝目看着卷轴上的内容,眼神有些异样
许久,他收起卷轴,递回到薛白怀里
“此事我做不了”
“先生才华无双,又精通音律”
“太艳了”王维淡淡道,“与我文风相冲若为你执笔,影响我诗文境界”
虽明知这是个得圣眷的好机会,他终究是不那么上进
但想到与薛白的交情,他还是道:“此事我为你寻一人执笔”
“多谢摩诘先生”
王维平淡地点了点头,前方有婢女迎过来,分别带他们二人去更衣、稍歇
有些奇怪的是,薛白被单独带到了后院,绕过重重院墙,直登上了一间阁楼
婢女停下了脚步,万福道:“薛郎请进”
周围很安静,长廊那边是一个虚掩着的门
薛白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迈步过去,推门而入
帷幕后站着一人
掀帘看去,此人四十余岁,身形丰伟,脸上有着几道隆起的伤疤,正是皇长子庆王李琮
……
“薛郎不必多礼”
李琮不等薛白行礼,先抢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双臂,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满是伤痕的脸凑近了虽有些可怖,但李琮的眼神却非常亲切
“像,真像啊”
“庆王是说?”
“神宇辉杰,高标朗秀,如此风采相貌,不愧是薛家之后”李琮自顾自地喃喃道:“此前在禁苑见你,我便在想,你长得真像驸马薛锈”
这种话也就是听听,十年过去,鬼能认出像不像说的是交情,谈的全是利益
薛白不答
他虽早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出,却还远没有做好要当薛平昭的准备
此时结交李琮、牵扯皇位之争,于他是非常不利
因为李隆基最忌惮的就是十王宅里这些不安分的东西们,为人臣子,谁招他们谁就是引火上身
李琮看似贵为庆王,实则没有任何势力,一个囚徒罢了
但这种事避不了的,当右相府、东宫都将薛白视为庆王一系,真假就不再重要;而薛白还很年轻,李隆基却早晚要死,到时,这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关系又会至关重要
其中的分寸极难把握,已经有非常多的人就是因为没把握好这个分寸而被杖杀于大理寺,全家发配岭南
“我听不懂庆王在说什么”薛白道
“十八娘已经揭破此事了,还说你我有所交构”李琮道:“可见武惠妃的儿女们不会放过你”
巧的是,李娘在公主中排行十八,李琩在皇子中排行十八,都是武惠妃生的
薛白道:“她是诬告的,圣人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