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言明是来‘打夏草’的,也就是说并不准备在当地驻留,还和农民们谈定了教他们套大豆,好了的大豆打到衢江码头来,买活军都收。衢县这里的驻兵也并不比许县更多,本地的大地主也并未从张地主的覆灭汲取什么教训,既然买活军没有打算动他的田地,还要发动佃户来包销的大豆,那么他也完全没有必要和买活军拼死拼活。
没有本地农户的支持,光兵丁们是组织不起什么有效的反抗的,买活军入驻了这两个县城,把所有人的头发都剃光了,只有官吏们侥幸保住了头发,也保住了一丝体面,他们都被驱逐了出去,不得不到附近的龙行县暂落脚,同快马往首府武林送信求援。——偏偏就是夏收快到的候,买活军竟闹起来了!那么今年这几个县的税赋肯定要暂缓,而如果买活军说话算数的话,打完夏草官吏们还是可以回去,对上推脱说征不出税,对下照常催科,这里外里的差价全由官吏们瓜,所以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也不算是坏。当然,前提是县城最后还是被官府‘收服’了回来。
浙江道这几年的日子,总的说来算不上好,因为天气冷,无双季稻的关系,粮食显着是不够吃了,农户和织户争地争水的事有发生,浙江山区的居民是闻名天下的蛮,常村落也有上报数百人的冲突,不过这里的住民要比福建道富庶一些,因为织造业很发达,也因此路比福建道的要好,铁器也比福建道要多,消息也传递得快一些。武林官场方方面面都很关注浙南的变化,除了专管军事的都司之外,布政和镇守监也都在打浙南的变故,还没等朝廷腾出手来买活军一点颜色看看呢,买活军倒是主动出击,侵入了浙江道的地盘?
一百多年以来,全国各地的卫所相继废弛,实际上地方治安已经完全无维系,浙江道在还在运作的巡司均是位于沿海的县府,至于水军,长江都司是有船队的,但那是长江水系,钱塘江上或许还有些兵船,衢江则完全欠奉。想要调兵来打浙南,就只能从沿海的巡司挤出人手。但这么一来,海防空虚,沿岸的州县有了被海盗侵扰的危险,他们是不乐的。
巡司里的骄兵悍将也非常不悦,因为此尚未夏收,他们若要出兵,沿路抢不到什么粮食——也是百多年来的老传统了,兵将出征,朝廷是不付全部钱粮的,差额由军队自行筹措——这就是说,由军队抢劫百姓、勒索富户,这样地来筹措自己的路费。每次出兵,就是一次对民间合的小规模劫掠。所以朝廷大部军事行动都放在初秋,秋收后百姓们那里才抢得出粮食来,而富户们的仓库里也能填满粮草,他们交钱的速度会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