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酒盅一饮而尽道:“那就跟们一起滚蛋!”
啪的一声,灯花炸开,李春芳和张居正的眼皮都突地一跳
虽然都知道高拱要对赵贞吉动手了,但如此肆无忌惮讲出来,就连不谷都觉得真尼玛太嚣张了……那可是与平起平坐的太子太保、掌都察院事的文渊阁大学士啊!
尽管谁也不怀疑高拱有这能力,可也不能丝毫都不加掩饰啊这是把自己当皇帝了吗?
张居正夹了一筷子煮干丝,低头慢慢咀嚼起来心说不过也是,高胡子圣眷无双,无欲则刚,换成自己也一样没什么好忌惮的只是不会像这样咋咋呼呼、上头上脸罢了
看到李春芳脸上难掩震惊,高拱也自知失言,便干笑一声道:“老夫和不对付不是出于私怨,是因为阻挠革旧布新”
“那玄翁有没有想过,阻挠改革,会不会也不是出于私怨呢?”李春芳抓住要害,反问一句
“这……”高拱神色一沉道:“大明国事已经到了蜩螗沸羹,不改不行的地步,不管是谁,出于什么原因,反对改革就不行!螳臂当车就要被无情碾碎!”
“改革这种事,是把内阁乃至六部的反对者都清除掉,换上一帮自己人,就可以顺利推行吗?”见几近走火入魔,李春芳也沉下脸来,吓得侍奉的侍女都悄悄退下,以免看到不该看的场面
“哪怕把两京公卿都摆平,还有十三省一千四百多个州县的官员士绅呢,怎么让这些人都同意?总不能把们也换光杀光吧?”
“杀一批换一批,想办法拉拢一批,总能让们听话的”高拱闷声道:“海刚峰在江南推行一条鞭法,不也蛮顺利嘛”
“这话说给外人听听也就罢了,那儿到底怎么回事儿,咱们都清楚”李春芳呵呵一笑,要是没有赵昊和江南集团力挺,江南的乡绅早就造海瑞的反了
“不管搞什么花头,改革无非就是想损有余而补不足放眼天下,有余的就是这些乡绅,要改革就是动们的利益有道是,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要杀人家老母了,们恨都恨死了,怎么可能会支持?”
临别之际,李春芳终于将憋了很久的话,毫无顾忌讲出来
“话到这份上,也就不怕说的露骨了都说朝与乡绅共天下,城里归朝廷管,农村归乡绅管可朝城市里才多少人?九成以上的人口都在农村,在乡绅与宗族手中维系着损害这些人的利益,得不到这些人的拥护,管是管仲卫鞅再世,也难免落个二王的下场!”
“……”一番话说得高拱难以反驳,对大明的民情弊病了若指掌,焉能不知李春芳说的是实情
在这个积弊百年的帝国改革,那是要抱着粉身碎骨的觉悟,而且成功的希望还很渺茫
“有些事,总要有人做的”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张居正轻声道:“不做就一点希望没有,做了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