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睡觉前,爸还没回来,倒是躺在床上的时候,妈打过来一个电话可没有接手机屏幕上“妈妈”两个字跳来跳去,然后终于安静下来
睡得很安稳,也许是哭累了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中听到客厅的响动,是爸回来了
应该是喝多了齐阿姨去迎,爸不知道在絮叨什么,有没有说不该说的话,有没有提不该提的人,有没有回忆不该回忆的过去,不得而知
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自己
确切地说,是五岁的自己,穿着小时候最喜欢的嫩绿色的棉布连衣裙,胸口有一朵白色的花,枝条从胸口斜斜地穿过来,盛开在盘扣的领口qu83◆爸爸牵着,穿过家门口暴土扬尘的上坡路那时候,爷爷奶奶还在对爸妈这对苦命鸳鸯实行封锁政策,家住在动迁区的小平房,用爸的话说,邻居都是破落户,孩子必须牵好了,否则随时可能丢失在卡车上的麻袋里
被沙子迷了眼睛,一边揉一边问wnxs8♀们去哪儿
说,们去接妈妈下班,然后去公园跟门口的忍者神龟照相!
笑得特灿烂的时候,看起来就会有点儿缺心眼儿
爸爸问,耿耿,开不开心?
说,开心
爸爸忽然说,长大了就不会这么开心了
说不会的,只要记得现在多开心,以后就能和现在一样开心了
刚说完,忽然就在大土路上学着电视上的女战士希瑞一样,动作舒展而虎逼地摆了一个pose(姿势),特大声地喊道,耿耿,记住这一刻吧!
然后就忘了
忘了十几年,在一个梦里,突然想了起来
就像五岁的耿耿扔了一只漂流瓶,在时间的海洋里漂啊漂,终于,终于被十七岁的耿耿捡了起来
是哭醒的
五岁的耿耿简直是个弱智
她以为开心是一种和游泳或者骑自行车没有区别的技能,一朝学会了,就永远不会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