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道左布政使周荣,那晚周荣奋力投入火海之中,此刻看来却是何等的干脆痛快
等到潘伯庸被押入监斩校场,被两名锦衣卫亲自压到离着监斩台最近的一座行刑台上,最后几步路,潘伯庸已然是走不动了,两腿一阵阵的发虚脱力
“能搀扶一下本官吗?”
潘伯庸的嗓子里,发出一道不似人声的声音
两名锦衣卫面无表情,仅仅是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潘伯庸的双臂,几乎是拖着对方到了那台前
“本官河南道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今奉监国皇太孙教令,监斩河南道一应犯官、人犯”
“河南道各司衙门官吏,欺上瞒下,屡屡不法,所犯之罪罄竹难书,罪及九族,今有犯官吏、人犯,签字画押罪状供书”
“依大明律,判斩立决,安河南道民心,以定大明社稷”
监斩台上,高于光手捧加盖钦赐皇太孙宝玺的太孙教令,宣读于一应犯官吏、人犯及围观百姓前
而后,高于光抬头望天,观日测时
一旁亦有按察使司官吏守望日晷
待午时三刻,官吏轻步上前,到了高于光身后:“按察使,时辰已到”
高于光当即双眼一闪,提振衣袍:“午时三刻已到,斩立决!”
咚
令牌被高于光从木渎之中拔出,抛掷于监斩台下
“斩!”
一名名光臂露膛,臂缠红布,手持红缨大刀的刽子手口盛烈酒,喷洒于刀刃之上
刀光四溅
顷刻间,开封城西监斩校场上,红光四射,咚咚的闷响声此起彼伏
校场周遭,围观的百姓中惊起一片低喝声,小儿啼哭,老妪哀嚎,壮年们鼓掌喝彩
风,从远处而来,卷入监斩校场里
浓郁的填满人们鼻腔的血腥味,一瞬间似乎是将半座开封城给笼罩了起来
刽子手们从监斩台下,一路挥刀劈下,移至监斩校场最边缘
数千颗人头落地,数千具的无头尸骸软塌塌的倾倒在地上
按察使司衙门亲自请来监斩校场,被安置在最佳观景地的不曾在此次监斩范围的开封城大户人家,望着那一颗颗人头,血流成河的监斩校场,一个个屏住呼吸,直觉得自己也走上监斩校场一趟
从午时三刻开始,直到刽子手们挥刀致使手臂发麻为止在围观人群的注视下,血水浸透了监斩校场的地,染红了人们视线里的一切
便是正午阳气最足的时辰,人们亦是不由的浑身都冷,眼前这些猩红的鲜血,好似已经将这整座汴梁城给染红了
等到百姓们脑袋空白,在官兵催促下散去
开封城那些幸存的高门大户,忽的反应了过来
他们仓皇夺路,争先恐后,像是海水中受了惊吓的鱼群一样,蜂拥着跑到了二层小楼前过廊下的空地上
“我等拜见监国皇太孙殿下”
二楼过廊下,被众多官员簇拥环绕着的朱允熥,默默无声的低下头,俯视着楼下的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