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将老刘爷搀扶了起来
“老刘爷,您可要撑住不能倒啊!”
“您当了五十年的河工,这条河没人比你更熟悉了!咱们兰考县这一次能不能撑过去,全靠您老了”
刘四真的是急了,上游肯定是淤塞了
说不准就是淤在开封府城那边
如果真是这样,那边肯定会想办法给淤塞冲开,哪怕是拼了人命也要带着东西到河里给淤塞炸开
要是真的这么做的话,兰考这边就得迎接一道经过淤塞不断加强的超级洪峰
刘四嘴唇流出了一丝血水,他惶恐的看着身边奔流速度已经肉眼可见越来越快的大河
老刘爷现在整个人只能靠在同村的壮年身上:“完了!全完了!兰考县撑不过了!”
……
“怎么可能撑不过去!”
“本官的兰考县,乃是大河门户!”
“更大的洪峰?”
“便是来了,本县便在下游县界炸了河堤,本县治下兰考百姓,自然无虞”
兰考县城
满城,唯有城中四条大道连通的县衙修建的最是瞩目
衙门外是瓢泼风雨,影壁后,却是妓子唱曲,火炉围坐,大鲤咸菜炖豆腐
兰考县县令曹智圣,左手端着瓷碟,右手捏着筷子在如同大河翻滚一般的铁锅里搅动着,挑起一块老豆腐,吹了两口气送入嘴里
随后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吸了一口气,又吐出一口气,滚烫的老豆腐变凉下肚
随后又拿着勺子,盛起一小碗的咸菜豆腐鱼汤,慢条细理的尝了几口
鱼肉未曾动过
用曹知县的话来说,这叫借味,吃的是咸菜豆腐
吃了豆腐,喝了咸菜鱼汤的曹智圣,才再一次的转头看向廊外
几名身穿蓑衣,头戴斗笠,脚下是夹着黄泥草鞋的河工汉子
“炸堤吧”
“就炸下游,咱们和隔壁归德府搭界的那段河堤”
“水不进咱们兰考,百姓便怪不到本县流不进咱们开封府,府尊便罚不了本县”
“什么劳什子的洪峰,归德府开年就在用工,想来是能扛得住的”
立在暴雨之中,脚下的黄泥已经被一遍遍冲刷,却一直不曾冲刷干净的河工们,脸上不由的流露出愤怒
“县尊,现在炸河堤,恐怕也来不及了!”
“再者说,就算是敢在洪峰赶来前,炸了河堤,淹不到我们兰考县,可归德府就要被淹了到时候咱们开封府没事,归德府出了事,这炸河堤的罪名,朝廷也要按在我们身上啊”
说着话,几名从三义村黄河河堤上赶过来的河工,便齐齐的跪在了地上
雨水,一遍一遍的从他们的身上拍过
就好似是在那大河里,屹立着的几颗顽石
只等什么时候,更大的洪峰到来,这几颗顽石也就会被卷入汹涌的暗流之中
真要继续吃豆腐喝汤听曲的曹智圣,顿时双目竖起,拍着筷子就砸在了桌子上,噌的一下站起身,正脸看向廊外的这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