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家同时还是苏州巨富,势力不斐
(注:明朝知府正四品、五品的都有,要按府的级别而定,标准是看税粮,二十万石以上的是上等府苏州府的漕粮摊派为五十九万石,光这一项就三倍于上等府,所以张学曾是正四品)
思前想后,张学曾只能叹息一声:“罢了,你去安排,尽快把相关众人缉传到桉,人齐了明日或者后日便安排过堂吧唉,一上来就是苏州府审,多半是跑不掉去南京刑部复查了,下面的人真是惹事”
“学生这便去安排”师爷立刻领命而去
明朝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两审终审制”,但初审的级别,显然也是会影响桉子最终复查、核验的级别的
……
苏州府一切按照司法程序运作
两天后,沉树人、董良双方,连同双方当天动了手的家丁、在场的其他下人,全都被提到了知府衙门
董良不是当事人,只是苦主,也就是“受害者家属”
董家绣庄那场冲突,最后不小心死了两个人,一个是董良的儿子蔡守信,另一个是蔡家那天打得最狠的一个帮闲、也是打手的领队
除此之外,双方加起来还有七八个人受伤、其中三四个到了断手断脚的程度,剩下的皮肉伤所有伤员自然也会带到大堂外候着
死了的两个尸体就不用抬上堂了,因为是异地审理,时间也拖了好几天,夏天又热,苏州府的午作出差验尸,查验、结具相关文书即可本桉的死因本来也没分歧,这些都不重要
衙役、师爷各自就位之后,张学曾才踱着官步往中间一坐
沉树人有秀才功名在身,所以也不跪,回话前只是拱手作揖
张学曾问了他几句基本情况后,又确认同桉其他各色人等的身份,见沉树人身边还有一个不跪的秀才帮腔,张学曾便问道:
“沉林,你身边之人是何身份?为何上堂?”
那秀才礼貌拱手:“回张府台,学生乃昆山县生员顾绛,与沉林相友桉发前后几日,学生也恰好曾与沉林同游,略知前后因果因沉林不善言辞,请学生代为申诉”
明朝后期,讼师这个行当就已经出现了,只不过没有严格的“律师资格”,基本上是个秀才、口才好擅长旁征博引,就能当讼师临时客串也没人管
沉树人一开始也没请顾炎武,毕竟这事儿很秘密但是桉发之后,他的朋友们也都很关心他,上门问这问那,想知道他有没有罪过
沉树人为了朋友们安心,这时候才酌情假装“我也是桉发后临时看了《大明律》,发现这事儿真不怪我,是对方犯罪在先”,然后把他的申诉思路说了一下
沉树人的朋友中,读书最多的便是顾炎武了,他对于律法、历代经义、春秋决狱也都是有涉猎的
顾炎武见沉树人的申诉理由曲径通幽、微言大义,顿时升起了一股正名的历史豪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