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祁连城率先同他打起了招呼,面上带着的亲切笑容正如面对同窗好友那般
很难叫人想起,这个在秦国有着小上阳之称的俊美青年,前日还在追捧太子嬴袖,对他百般轻嘲讽刺
若是换做受到了如此对待,站在这里的人是嬴袖,必然会含着平静又骄傲的目光,如看跳梁小丑一般扫视祁连城一眼,然后无视绕开
可百里安却停下了脚步,目光正视着他,心中暗生警惕之意
换做是任何人,在学堂之上发生了那样的事,都无法做到他这样平心静气地出现在这里问候早安
百里安面上不动声色,朝他点了点头,淡道:“早”
“司尘兄,听闻白驼山位于极东之地,距离太阳极近,这里的日出极美,不容错过,司尘兄可否赏脸,与在下一同观赏?”
“如此雅致之事,祁公子何不邀请江姑娘观赏日出?请恕在下有要事在身,不能相陪了”
百里安既不是等待骗心的小姑娘,又不是被守株待落陷阱的兔子
他委婉拒绝后,这才绕开祁连城,与他错身而过,朝远山行去
就在这时,毫无征兆的……
“百里安”
这个名字轻而缓慢,吐字清晰地从祁连城的口中就这么道了出来
百里安倏地垂下眼帘,深墨色的眼眸深不可见底,面容依旧平静,脚步也未停下,宛若他在呼唤旁人似的,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破绽,继续走远了
祁连城摸了摸鼻子,苦笑自语道:“我现在真是理解葬心叔叔那句不要‘节外生枝’了,这小子,心性可真是不简单啊”
若是真按照葬心的说法,他来天玺剑宗,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名字与过往
冷不丁地忽然听到那个名字,不管怎样,顷刻之间,心理防线必然会有所松懈
可他面对真相的诱惑,竟然能够止口不问,情绪甚至没有丝毫给人攻击的破绽
葬心给他的这个名字竟然未起到任何的作用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失策了
祁连城笑着摇了摇首,却并不失望,他竖起两根手指,送入嘴中,吹了一个长而响亮的口哨
百里安脚步平稳地走在山道之间,幽深的目光逐渐冰冷寒凉下来
还未容他深思这其中道理,山林间起了一阵晨风
晨风间忽然多出了一缕冰冷的鲜血气味
百里安终于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他对着鲜血的气息并不感到陌生,这分明是鬼的味道
而且……
“簌簌……簌簌簌……”
丛林深处,簌簌作响,抖落无数霜华碎雪
百里安看到一个浑身是血,脖子胳膊间咬满了黑斑毒蛇的小小身影痛苦地从林间翻滚蹿过
“寿!!!”
百里安眼瞳剧烈收缩,再难保持平静,毫不犹豫地踏出一圈火浪疾身追了出去
在七烬步的气浪席卷下,丛林间的厚厚积雪飞快融化蒸发成雾
万千树枝燃烧摇曳里,祁连城缓缓自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