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春雷(三)
是啊她唯一怕的是死,可是,她渐渐明白,张铎好像并不会杀她东晦堂在张家宗祠的后面,与祠堂相连一丛巨冠的海棠连栽数,将其深掩在后张奚认为,墓乃藏形之所,祠堂才是安魂之地,因此,张家的宗祠不设在河内祖坟,而是至于厅堂,后又修东晦堂,引为内祭之所自从张铎斩杀陈望一族之后,徐婉就住进了东晦堂再也没有出来过堂中除了祭祀之物外,只有一座白玉观音,供奉在佛龛之上,每日的香由徐婉自添,除此之外,只清供时令鲜花枝,冬为素梅,夏是菡萏,秋取白菊,春插海棠此时正逢阳春,海棠艳冠如血树冠下有一个身着白绫禅衣之人,履袜尽除,退冠散发,赤足跪在堂门前门上悬着一张竹编帘,帘后朦胧地映着一个女人绰绰的影子“即唤来,又为何不肯见”
竹帘轻晃,先是散出一缕叹息之音,而后才有声应道:“还有什么面目见,哪怕是隔帘而语,都恨自己”
“可究竟做错了什么……”
张铎十指紧握,环视周身,“要让以这样一个待罪之态跪在这里既然隔帘而语,也让的愧恨,那为什么不肯看一眼,反正也不会放过自己!”
说着,抬起一只膝盖,伸手就要掀帘“跪下!不准起来!”
门后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哭腔张铎一怔,上下颚酸疼地咬合了两下,牙齿龃龉,心胀痛得难以言说屈膝从新跪下“好,跪zhongkan點让跪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不哭,不为哭,也不为张家哭”
帘后传来沉重的叹息声一只雀鸟穿连而入,瞬间摇乱了那道人影,张铎的目光追着那只鸟,静静地落在帘面上海棠花的影子,随着日头的方向渐渐移开,把曝露于温暖的春光之下,不由眯了眯眼睛,慢慢地仰起头来,禅衣遮蔽不了脖子,露出其人年轻而分明的喉结来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铁皮铜骨每一寸血肉,都有知冷知热,识疼识痛“退寒”
“还请母亲不要这样叫,唤名讳,单字为‘铎’”
“这个字就这么好,没有血脉相继,没有亲恩寄望,就一个人认的这个字,就这么好?啊?”
张铎笑了一声“有亲族吗?”
抬起头来,反手只向自己的胸口禅衣的宽袖退下,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月余的那道鞭伤伤疤尤在喉咙一哽“配一个有亲恩寄望的名字吗?”
“原本配,是自己不要这条路,从头到尾都是自己选的,即便如此,尚可回头,可是……可是却越走越偏,越走越万劫不复”
“有的选吗?母亲”
“为什么没有!让每日在白玉观音面前跪一个时辰,跪了吗?让去陈家坟茔祭拜谢罪,又做了吗?”
“呵呵”
分明冷笑了两声,抬头道:“白玉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