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张昌宗的表情,十足的复杂,静默良久,方才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张昌宗的头发。
他年龄还小,还没束发戴冠,如今还是垂髻童子的打扮。韦氏摸摸他垂着的鬓发,叹道:“傻小子!”
叹完了,表情旋即一变,语气也严厉了几分,低声嘱咐道:“你听着,这件事不许再对旁人提起,此事唯有我们娘儿俩人知晓,可记住了?”
张昌宗点点头,然后问道:“阿娘,连大哥、二哥也不行吗?”
韦氏严肃道:“不行!儿啊,你听着,凡事知晓的人太多,便不再是秘密了。你既然有神仙在梦中授艺,有些世事早日让你知晓也不怕。常言道,人心鬼蜮,人心复杂,你自小便聪敏异于常人,为娘常拘着你,不让你出去,便是怕有人眼红妒忌害了你。”
顿了顿,向窗户外面看了一眼,方才接着道:“你有神仙眷顾,自幼便于梦中授你技艺、人事,为何你能有此福报,而旁人便无有呢?为何这等好事,没降在权贵之家,而只落在我们这等普通人家身上呢?”
张昌宗心中暗暗佩服韦氏的精明世故,脸上笑着装可爱:“我以为是因为我长得特别好看,特别可爱的缘故。”
“厚脸皮!”
韦氏笑骂了一句,捏了捏他的脸,道:“长安城内,比我们强的人家不知凡几,皇城之内还有天家,为何此等福报天家无有,偏偏我家有呢?阿娘虽然不识文墨,但也知道,天降异象多是不凡之人,我们小小贫弱之家,不敢担此福报,就如你往日所说一般,还是低调些为好。”
居然毫无阻碍的就相信了,这是封建迷信的力量还是相信儿子的力量呢?
张昌宗心情颇为复杂,不过,不耽误他安韦氏的心:“嗯嗯,阿娘英明,孩儿只告诉了阿娘您!”
在这些人情世故的事情上,听韦氏的总是没错的。她一个寡妇能把这么些儿子、孙子都养大、养好,自然不是天真不知世事的人。
韦氏一笑,眼神很是复杂的看张昌宗两眼,又抬手摸他脸,感叹道:“往日阿娘其实也暗自里偷偷寻思过,这祖上虽说出了一位行成公,位至宰相,可也没听说有谁特别聪明的。你阿耶、你阿祖更不用提,皆是常人,到了你这一代,大郎、二郎、三娘、四郎、五郎几个也是常人,便是西府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孩子,唯有你!原来,这内里竟然是有神仙于梦中教导的缘故!哎呀!”
这个“哎呀”感情很是复杂,既有惊叹,又有欢喜,更多的还是欢喜。看韦氏脸上皱纹都笑出来便知道了,虽说生活经验本能的告诉她,此事要低调,不能声张,但自己的宝贝儿子有神仙眷顾,又怎能不叫人欢喜呢!最多,关起门来自己偷偷欢喜便是。
韦氏喜滋滋地抱过儿子,看看头,看看脸,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