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全白了”
黄覆说得没错,章惇的头发和胡须,此前是花白一片,白的少,黑的灰的多现在是一片银白色,几乎找不到一根灰色
章惇不以为然,“以灭国之功名垂青史,这份大功,岂是轻易能受的?”
不过黄覆听得出,章惇语气要松快许多
这段时间,章惇和自己等人,实在是太难了
名义上总领国事,加上监国皇后深在后宫,似乎可以如某些谏官所言,可擅权专制,操弄国事
但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首先监国皇后不简单
她虽然身居深宫,但有亲哥哥曾保华为权知开封府事,有妹夫潘七郎为内外都部署,加上李芳接管的东校字房,牢牢把握住局势
且皇后出身名门,从小熟读史书,见识不要说一般女子,很多官员士子都比不上
这半年来,暗潮涌动,朝堂上无比凶险
没有官家这座镇邪宝塔在,许多宵小都忍不住跳了出来,有不甘失败者死灰复燃;有以防官家出事,提前押宝者;有扰乱局势,好火中取栗者
就左仆射吕惠卿,也不甘寂寞,勾连张商英等人,自据一派,培养党羽,扶植势力
群魔乱舞,十分嚣张
章惇等人毕竟是臣,很多事不敢做,因为一做就过线了
在艰辛的时刻,崇恩宫皇后刘氏,哲庙先帝的这位一直都不安分的皇后,突然病逝,顿时让四方肃静
官方通报是崇恩宫皇后刘氏,无故冤枉和鞭打宫女,使其含恨自尽,冤魂作祟,数夜里缠着刘氏,把她吓病,然后药石无效,一命呜呼
但是有心人都明白,里面的玄机大着呢
刘氏一死,从法理上讲,就算官家在漠北出事,有权下诏立新君的只有圣慈太后朱氏和监国皇后曾氏
圣慈太后朱氏依然在念经礼佛,不问政事
监国皇后平日里不声不响三省一院呈上御览圣断的奏章,不是留中以示使默许,就是批了“知道了”发下
很多宵小以为皇后只是普通妇人,可欺瞒哄骗
结果关键时刻出了一招,化解了朝野中的主要矛盾,大大缓解了章惇的压力
局势顿时为之一转,许多人见势不妙,立即偃旗息鼓一是没有了盼头;二来监国皇后的手段,叫人心惊胆战
但是此间过程中的种种压力,还是让黄覆倍感煎熬,咬着牙坚持到现在好容易盼来了曙光,发发牢骚,也是应该的
所以章惇并不为然,只是捋着胡须继续说道:“于化田奉命秘密赶回开封城,一是向太后、皇后和嫔妃通报官家现状,让她们安心二是向老夫、许冲元、曾茂明和潘七郎等人通报情况十一月十五之前,官家一定会转回开封”
听到这里,黄覆彷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说话的语气也轻松许多
“官家做事刚毅果敢,以前老夫觉得过于霸道现在看来,没有官家的这份魄力和手段,根本压制不住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