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反应了过来，之前在进入这片空间的时候，这些代表着神兵阁器魂的柳枝分明只有池小苔才能触摸，为此他还尝试过好几次，才确认了自己无法触碰柳枝实体的事实。
可现在一条冒着白光的柳条却是耷拉在了肩膀上，那种触感绝对是实体与实体之间碰撞才会产生的，这说明在李慕和“池小苔”战斗的这段时间里，洞穴顶部垂落的这些白光柳枝已经发生了某种特殊的变化。
“冷静下来，李慕，好好想一想，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器魂之前的状态都是血瞳故意伪装的，所以才骗过了池姑娘，完成了附身，它现在也想借助柳枝来附体我了；第二种就是器魂自己同样在进行着某种抗争，现在池姑娘被血瞳操控，所以它只能依靠我，这才对我开放了某种‘权限’。”
李慕的大脑飞速运转，以现有的“证据”来看，两种可能在逻辑上都完全说得通。
但两条线索引向的道路却截然不同，如果白光柳枝是血瞳的化身，那么李慕就必须想方设法避免被其附体，然后找机会利用誓约之剑和焚天火石摧毁洞穴里的所有柳条，或许就能觅得生路。
而如果是另外一种情况，他则可以选择与神兵阁的器魂结盟，帮助白光柳枝夺回意识空间的控制权，解救池小苔的同时，彻底拔除血瞳孔。
两种南辕北辙的作战方案，如果踏错一步，就可能带来万劫不复，面对这种复杂到极点的选择题，就连李慕都不禁犹豫了起来。
踟蹰之时，“池小苔”再次发起了攻击，轻盈的身体高高跃起，拳头如暴风骤雨般落下。
李慕拼命躲避，却还是漏过了一小部分，正当他以为自己又要硬抗几下重击的时候，三四条垂柳猛地伸展，不偏不倚，恰好挡住了“池小苔”的拳头。
这突然起来的援手让李慕瞬间明白了应该作何选择，接连几个翻滚来到白光垂柳最密集的区域，而后看着浑身散发出戾气的“池小苔”，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探向他的柳条。
“既然你愿意出手帮我，那我就相信你一回吧，如果都是你演出来的，我也就认了。”
李慕的手与白色光芒交织在一起，一股玄奥的力量通过他的肌肤瞬间直通周身，眼前的画面斗转星移，洞穴、垂柳、池小苔，所有的一切都扭曲成了五彩的光束。
强烈的眩晕感转瞬即逝，当李慕再次醒转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新空间。
龟裂的土地，黑暗的苍穹，万物寂寥，目之所及皆是虚无，心之所感尽是苍茫。
诧异的李慕想要迈开步子，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是近乎透明的状态，所剩无几的血管还在慢慢淡化，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和这片空间融为一体，成为虚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