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
皇帝慢慢走下座位,弯腰按在跪拜的,永远沉稳忠实的大臣的肩背
吧嗒落下一滴泪
一时殿内寂静无声
那个,众人以为会就此埋骨遥远边疆的镇国公,此刻,竟就跪在这崇明殿里
亮如白昼的崇明殿,穿着常服的中年男子跪拜在皇帝的面前
君臣二人多年未见,此刻自是有说不完的话
镇国公顾绍是心雄万夫的名将,平日上阵杀敌,谈笑间斩首数千不在话下,哪怕只是穿着常服,风尘仆仆的,也有一股神威凛凛的肃杀之气
和皇帝叙旧后,关于边疆之事,定然是要详细叙说的
“陛下在臣禀报边疆战事之前,可否容臣先处理一下家中的私事”
这话掷地有声,声声震动人心
一旁垂手站立的大臣有些面色隐隐发青
顾绍转身脚步,慢慢地踱步到跪在殿前的顾青媛跟前,胸口一阵阵发涩,弯腰将顾青媛扶起
“多年未见你长大了好”
顾青媛手心冒汗她虽一直和这个父亲有书信往来可成人以来,一直不曾有过接触
顾绍静静打量顾青媛,沉声道,
“阿媛”
“你的婚事,为父远在边疆,不曾参与,前些日子,听说了一些你的消息”
“当年想要带你去边疆,可边疆苦寒,为父不忍你去受苦”
“只是,如今却是有些后悔的”
顾绍原本不该这样快回京的,不过是因为路上听到顾青媛的事,忧心惧怕至极
当即一路披星戴月,只用了十日就回到京都
他以为的良缘,却只是镜花水月,陆文泽那小子早就起了异心
论理这等事该由他这个做父亲的出手,阿媛却选择了自己出手
他愧疚心酸,想训导几句又于心不忍
怪他这些年忙于军务,不能留在京中亲自照管
所以阿媛哪怕逢上这样的大事,也不想别的孩子那样求助于爷娘
他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之色和愧疚之色,拱手朝一旁依然呆滞的众大臣道,
“各位大人,这么多年,顾某一直不在京中,承蒙各位大人对某家中的照顾”
众臣面面相觑,心头打鼓
不明白顾绍为何有此一说
却见顾绍踱步到陆文泽跟前,上下打量着陆文泽,忽尔开口道,
“陆家小子,对于阿媛和你的婚事,我当初是乐见其成的只以为我儿终身有托”
他顿了顿,道,“你是不是很生气,认为我儿很对不起你,你才是那个被辜负的人?”
“但你扪心自问,难道一开始,我儿就是这样的么?”
“若不是,那一定是你曾经做过什么,才让我儿一个原本受过礼教,好好的姑娘,选择了沉沦”
“即便错不在你,自甘堕落也不是唯一的借口”
“那一定少不了某些事情或是某些人,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陆家小子,你说呢?”
他的面色始终温和,说话也是不疾不徐,同他那高大魁梧,满面虬髯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