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登基,一个是天子亲政,这都代表权力发表了变动
以宋徽宗的年号为代表,他刚登基的年号建中靖国,就是对新旧两党都采取一个拉拢的姿态,我不左不右,走中间的意思
后来改元崇宁就是追述熙宁之政,我站新党的意思
改元政和则对旧党态度又有所缓和,你们两党不要再搞来搞去,消停一会
正如章越之前反复劝官家要亲自主持大政,由你亲自主持变法一样现在改元代表着天子从二府手中接过接力棒,亲自主持变法事宜
所以官家一问章越改元的打算,章越立即起身附和,并且只言不提当时是自己劝皇帝亲自主持变法的
但这事官家肯定心底有数了
官家心底,王安石与章越不同,王安石毕竟是老臣,几乎是自己老师,对于权势越来越盛,羽翼已经日渐丰满的皇帝而言,双方的抵触和矛盾日益加深
如今的官家已经不容许再有这么一个人,处于师位,对自己指手画脚,事事教你该怎么样怎么样为之
此事演变到其他朝代里,就演化为秦始皇杀吕不韦之事,古往今来这样例子太多了
但在宋则大可不用担心,卸了磨不会杀驴,还会给你养老让你善终
不过在官家心底,王安石的罢相肯定是进入倒计时了,而下面的人选中自己对章越有知遇之恩的当然官家也早忘了自己还未当太子时,在章越那学过书法的事,也亏十七娘没让章越当皇帝名义上的老师
确立了这个事实后,官家决定更近一步了,那就是第二个事实
官家道:“朕打算两年后起兵灭夏,卿以为如何?”
章越道:“陛下,臣实话实说,此事当从长计议”
官家道:“朕等不及了这些年朕的身子一直不好,去岁还掉了一颗大牙,如今右边的一排也松动了,真可谓是鬓毛已衰”
章越看了一眼官家的脸色,知道正常人哪有这般眼窝深陷,脸作苍白的模样,这都是休息不好,思虑过甚所至
章越道:“陛下年富春秋,正要御极万年何出此言,臣请陛下节劳少思,至于制夏之事,则可以缓……”
官家疾声道:“章卿,朕缓不得,这十年变法所图是何?国库已是日渐充盈,再无当初朕刚登基时窘迫,如今朝廷可以在陕西囤下足够三十万大军一年所支的粮草,为伐夏之事,洗刷仁庙当年之辱!”
“这事朕日思夜想,登基至今从未放下过你也说过,朕他日要为中兴之主的”
章越闻言沉默,官家此志不可拔,看来是谁也劝不动的样子
章越道:“陛下,臣以为要为伐夏之事,一是继续削减其国力,二是待其国中有变二者缺一不可”
官家道:“朕晓得,你放心,朕这一次不会急于求成但朕的身子却是日渐不好,有些似极了先帝之症,有时候稍动怒则日头晕眩”
章越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