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浓重的拉曼语追加了一句:“每个人——”
看手头边有多少钱再开口要价底层小青年的心理,亨利显然是完全摸透了
他们毫不掩饰的那占便宜得逞的笑嘻嘻表情贤者看在眼里波澜不惊,而后方的米拉则是于此时再次想起了那个螃蟹的寓言
她终于理解这则故事的寓意了
对方的开价根据的是他们的穿着和手里头钱包的份量
换而言之,是这样看起来混得不错的佣兵才有的“特殊待遇”
照那位已经离去的商人大叔的话来说,按照常理而言也是自然——这些人是决计不敢向贵族收路费的
他们敢收的只有和自己同为平民阶级的人,而对于发展得稍好一些的人,则自然要价会更高
如是的情况在苏奥米尔的其它地区也都会存在畜牧养殖红红火火的牧民可能哪天醒来发现自家的牲畜全被毒死了;而原本卖得不错的某家餐馆忽然有天就有流言说他家的食物来源有一些问题,最终变得无人问津
这些例子当中如眼下所遭遇的少数是对方确实有利可图的,但更多的情况下,它们损人不利己
出身仅仅只有几百年历史的亚文内拉,洛安少女对于这种事情了解的不多,理所当然
西海岸国家繁多,并且很多王国政权都朝不保夕,因此尤其是在亚文内拉语地区真正的传统很难形成而在相对而言局势更加稳固的东海岸,尤其是苏奥米尔王国,阶级的固化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深刻
以东海岸人的眼光来看,这些“维斯兰”蛮族野蛮又残暴,若是对对方有所不满的话拔剑相向也是理所当然
但这种自诩的所谓“文明”,所谓“传统”,凡事都极其讲究阶级和正确做法以及不显山不漏水以亨利的话形容是“把脏东西扫到地毯下面就假装干净”的做法
就真的很好吗?
她想起了索拉丁高地曾有的遭遇
那些教会的骑士所做的事情,与眼下的光景重合在了一起
并非出自历史悠久的拉曼文化的她过去不曾懂得的事情,如今显得是清晰明了了
亨利那日的愤怒,她如今也能切身体会了
“帕德罗西人的二流冒险小说当中,暴君总是肆意妄为,而民众被欺压不敢反抗的”
“但现实中的暴君并不需要刻意地表现出蛮横”
“因为人民,会主动地献上自己”
苏奥米尔没有切实的暴君,但这千百年历史流传下来的稳固社会阶级,这个王国的传统其核心观念却如同一位不可撼动稳坐于王位之上的暴君,永世无法被排除
那总结为四个字
便是“安分守己”
米拉所无法理解的在索拉丁高地那些圣骑士对他们穷追猛打的做法,还有一系列的在她看来很荒唐的举措实际上对方看来他们这边反倒才是异类,是应当被排除的
下层阶级哪怕有忤逆上层的想法都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