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可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一个同伴惨叫着从墙头直朝自己摔落而下,那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赵正坐在大纛之下,眼看着远处墙头曲贡再一次掉落城墙,心里不由暗自叹了一声
他对曲贡的印象其实并不坏,相反,这个射中自己两次的敌人,反而让赵正有一种没有来头的亲切感他喜欢这个粗狂的汉子,或许也是因为他是这个世上让赵正颇为忌惮的一个人才尽管他是敌人,但以这般方式就此死去,赵正心里仍旧有一些隐隐的不舍
他再一次闭上了双眼
摇了摇头
方才吸进肺里的那股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缓缓地吐了出来
可惜了
正自感叹间,却听“砰”地一声,东墙城门被吐蕃人砸开了一个洞
但那洞的后面,让原本应该极为开心的吐蕃武士,瞬间绝望到了谷底
全是沙土、碎砖
一截残破的原木椽子裸露在外,斜斜地从那些碎土中显露出来,腐朽的木料被这动静震颤着直往下掉渣,纷纷扬扬,仿佛笑得花枝乱颤,嘲笑着面前这群吃力不讨好的高原武士
“当当当当当……”
蕃军鸣金
传令收兵
岗上飞下两骑飞鸟使,分报左右:“结赞茹本军令,全军撤退!稍后再全力攻城!”
赵正抬眼看去,只见山岗上又挤满了吐蕃的骑兵和攻城步卒
他们到底是人多,这城墙下的尸体都堆成了山,可他们还能聚集起强大的力量,给安戎军致命一击
砸开了城门的吐蕃人傻愣了许久,这才忿忿不舍,从城门边撤走
西北墙角残余的攻城队也顶着墙上零星的箭矢,收拾了残局,往山岗上撤退
“胜了!”
“胜了!”
墙头上右武卫满身鲜血,倚在女墙上面露欣喜这一个时辰下来,蕃军一浪接着一浪,如今终于扛不住撤退了
他们抱着手里的矛,杵着刀,或跪,或爬,挣扎地爬在墙头,远远地看着吐蕃人狼狈地往上岗上奔逃
右武卫的笑容被眼中流下的泪水冲刷,终于支撑不住,躺倒在了被鲜血浸透的地砖上他们已顾不得庆祝胜利,能活下来,便是老天最好的眷顾
赵正站起了身,他看向了赵大柱,恰好,赵大柱也看向了他
赵正点了点头
赵大柱也点了点头,然后掏出了面甲,盖在了脸上
身后的赫连云天牢牢地抓住了马疆,看着城墙缺口那火焰越来越弱
“玄甲军听令!”赵大柱的声音中气十足,洪亮震颤,墙上泥土“飒飒”而落
“右武卫把墙头变成了血肉磨坊,他们打退了吐蕃人六次进攻,墙下尸横遍野,蕃军士气全无!我们也歇够了吧!歇够了又该如何!?”
“杀出城去,直取蕃军中军!”赫连云天振臂高呼,身后三百玄甲军顿时响应,“杀、杀、杀!”
“亮我军旗!随我冲阵!展我大唐铁骑雄风!!”赵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