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丢开长剑，两肩颤抖，尚带着齿痕的唇瓣轻启，吐出三个字，声音颤抖低落：
“对不起。”
话落，王梦面色陡然惊变，惨白如纸，随即，残破的身躯轰然栽倒在了地上。
“师姐！”
东方玉惊喊一声，直接扑了过来，抱起王梦的头，纤细玉手为王梦轻轻擦着她脸上的泪痕。
可却是越擦越多。
半晌，东方玉才反应过来，王梦脸上的泪点，竟都是她滴落上去的。
“她本就浑身伤重，方才又严重透支了生命力，如今一停下来，身体已经完全承受不住了，玉儿，你扶好她，让我来！”
王梦的剑根本伤不得沈小柒，此时，沈小柒胸前的伤口已然飞速痊愈。
见王梦气若游丝，愈发虚弱，沈小柒没有迟疑，立即上前，要以自身真元为其续命。
岂料，王梦却是摆手摇头：
“我已药石无医，你不必枉费功夫。”
此时的王梦，已经彻底恢复了清明，她眯起眼，望着东方玉，眼里满是晶莹泪花，染湿了纤丽、微呈弧度的睫毛。
东方玉深情俯视王梦，一双雪眸也早已是迷蒙一片，如被满天雪花迷了眼。
二女对视，彼此无言，可千言万语又怎能道尽她们心中的情与义。
“姐，是谁？你告诉我，凶手是谁？！”
王梦早已失去血色的薄唇，轻轻开合着，东方玉附下身躯，耳朵紧紧贴在王梦的唇边，却是一个字也没听清。
直到，王梦那游丝柳絮一般微弱的气息尽归于无，东方玉的眼泪顿如久蓄而开闸的水，奔流狂涌，如雨打梨花。
东方玉紧紧抱着王梦的尸身，缓缓抬起头，仰头望天，仿佛是在咆哮，但却没有声音。
一滴殷红的血泪，顺着少女雪玉脸颊淌落在王梦冰冷闭合的唇瓣之上。
随后，一股股血泪，决堤一般，自东方玉眼眶中无声涌流而出，染红了她胸前戴着的那朵皎洁的茉莉。
血魄茉莉自少女身周绽放而出，风雪狂飙，金黄色洞窟如被天威震碎，一寸寸崩塌撕裂！
看着眼前这一幕惨剧，沈小柒虽静立无言，心中却百感交集。
金兰情断，生别死离，人生凄苦，莫过于此。
此刻，王梦凄冷的面容之上悄然凝结起一层薄薄的冰霜，残缺的尸身亦是被冰雪覆盖，冒出丝丝寒气。
此等死状，竟然与江雪和萧四娘如出一辙。
嘶嘶嘶！
一缕缕水汽腾起。
在东方玉无比震颤惊异的目光中，王梦的尸身竟然在她的怀里当场化作一滩血水，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师姐！”
东方玉雪玉双手紧紧握住一截白骨不愿放手，那是王梦的臂骨。
“师姐！！”
雪玉少女血泪纵横，拼死呼唤，奈何却无法挽留住王梦一丝一缕的残魂，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梦灰飞烟灭，神魂永坠。
这世间，再无王梦！
这世间，再无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