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必会怨怒于适之,故而某自知命不久矣,不过坦然受死而已”
“适之身死,朝中大权由右相一人独揽,倘若右相因此沾沾自喜,实却不知此乃大祸临头”
“圣人为了重现朝中二相均衡之势,必定会引一人与右相针锋相对”
“有朝一日,倘若新相得了圣眷,林甫必会失势,圣人便可将这些年中的种种恶事,统统推诿至你的头上,在史书之中留个清白之名”
李林甫读到这里,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他用颤抖的手,翻开最后一页,只见李适之的信,还有末尾一段
“适之避世而离朝,有负圣人所托,后世评说,必是功过参半但是,不管如何不堪,总比右相要好些右相在后世史书之中,必是名入奸臣之列,引千秋万代之唾骂”
“适之今日身死他乡,魂魄归于黄泉,当在阎罗殿中静待右相某定要亲眼看看,在那判官的功过簿上,是如何评说李林甫的一生,再亲自送你去那无间炼狱,承那刀山火海之刑!”
看到这里,李林甫大叫一声,双手不停撕扯,将李适之的信件撕得粉碎
他双眼通红,又喘着粗气,朝罗希奭吼道:“去!把那李适之的尸首,再拉出来鞭打百遍,还有那老狗的家人,一个都不要放过,全都给我杀了!”
罗希奭见状,被吓得脸孔贴地,不敢反驳,只是一个劲的说着领命
待罗希奭退出偃月堂,李林甫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在席上
眼下虽是寒冬,但是他的脸上、后背全是汗水
李林甫心中很清楚,李适之的这封绝笔信,除了让他感到愤怒,更多的却是带来了无尽的恐惧
与此同时,灞川别苑
周钧拍落身上的雪花,入了自己的小院,又掀开帷帘入了中堂
烧着炭火的暖炉,还有燃着香料的薰炉,让整个房间充着暖意
萧清婵走上前,先是帮周钧脱下了外袍,又将事先备好的手炉,塞到了后者的怀里,开口问道:“二郎刚从庞公那里回来?”
周钧抱着手炉,说道:“我刚才分别去探望了庞公和殷公”
萧清婵将周钧的外袍挂在木架上,又倒了一杯热姜汤
周钧将姜汤一饮而尽,对萧清婵说道:“明日是除夕,我要赶回长安去陪父母,今晚便留在别苑之中”
萧清婵先是点头,接着问道:“今日的晚饭,我听说宋居士和解都知也要来,需不需要我和厨房事先知会一声,多备些酒食?”
周钧摆手说道:“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和厨房里的春娘交待过了,需要的器具和食材,她会准备好再送过来”
就在这时,帷帘被拉开,画月走进房内
她先是解开披袍和罗围,又对周钧说道:“我刚去了灞川街市,看望了那些安置好的宫人,食物、被褥、药物和用度,全部都发放到位另外,我还留了些人负责联络”
周钧点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