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再打,史嵩之眼看情形不对,飞奔过来他一边张着手臂,要去擒抱李云的胳膊,一边口不择言地喊道:“改伯侄为兄弟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那不是你家周国公提的吗!”
李云的身手,若直接放到万众厮杀的战场上,顶多做个什将,恐怕比起定海军中资深的老卒,还颇有不如但是对着这些肤脆体柔的南朝人,他觉得自己简直就如战神也似
“你这厮,现在还胡言乱语,散布谣言!”
史嵩之话音未落,李云暴喝一声,提起拳头就是一拳
这一下打在史嵩之的眼际眉梢,一拳便打得眼棱缝裂,差一点乌珠迸出史嵩之的脸上便如开了个彩帛铺也似,红的、紫的,都绽将出来
成群的太学生这会儿从赤岸桥的对面奔上,与李云正打一个照面
自南渡以来,太学生里闷头读书的人渐少,长袖善舞的人渐多,个个都有见识他们奔到近处,人人都发现大批的官员聚集,再看到靠近那北使李云的,分明是史宽之、史嵩之等史党后起之秀
然后他们就眼瞅着一个宰相的公子,一个宰相的侄儿,各自吃了一拳,瞬间都倒在地上挣扎
史相的名声向来不好他既然揽权,也就同时谤满天下,连带着史党上下里外所有人,日常多被人痛骂不休
背地里骂一骂算不得大事;今日凑几个大胆的,写个奏章骂一骂,大家热血沸腾之下,好像也不怎么怕但太学生们终究是读书种子,能想到的主意都在唇舌、纸笔忽然撞见北使如此凶横,直接痛殴这两位,实在有些超出众人想象
是谁说北使气沮,不敢再自居上国使者的?
是谁说北方纷乱,新朝将起,使者有求于大宋,不敢再任性胡来的?
这不是鬼扯吗?
这个李云还叫做贾似道的时候,倒真是个好脾气,被人呼喝也不急,被人诈了钱财也不闹腾的但他摇身变为北使之后头一次离开班荆馆,就当着数百上千人的面,直接把大宋权相的长子和侄儿打翻在地……看史宽之和史嵩之兄弟俩满脸流血的凄惨模样,说不定要被打死了!
当下前排十数人唬得倒地,更多人大声惊呼,原本的汹汹气势忽然散尽,有人下意识地喊道:“使不得!”
喊着“使不得”的,不止太学生,还有薛极
当日都亭驿御宴招待,薛极是押宴,后来李云入住班荆馆,形同软禁除了两个馆伴使以外,薛极也常来陪伴探望,所以和李云有点熟悉
他一看李云暴起,连打两人,便知不好
昨日史相聚众商议,以为可以牵丝伏钱,促动李云以北使的身份,压一压朝中的所谓儒臣、清流,顺便又可以凭此冲突,提前阻断定海军在大宋内部另择合作方的可能
这想法没错,操办的也妥当,唯独没料到的,还是这些北人的粗野他们不止眼里没有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