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什么人!”
来的竟是一名近侍局奉御,皇帝的侧近:“大帅,有陛下手诏在此,想请你读给大家听一听”
完颜从坦慌忙跪伏,双手接过诏书,大声念道:
“朕与诸君南渡三载,所在之民,破田宅,鬻妻子,竭肝脑以养军今兵至不能逆战,止以自护,京城纵存,何以为国,天下其谓我何?其谓诸君何?朕思之熟矣,存与亡有天命,诸君不负朕,朕不负吾民可也!”
大声念罢,帐中众将无不难堪
完颜从坦这潼关大帅不是都尉们的直属上司,对之敷衍拖延,乃是诸将下意识的本能
但都尉们何以成了都尉?是因为开封朝廷皇帝陛下的提拔!
都尉们又何以来此?是因为敌军骤发,各部十万火急奔回勤王!
被陛下一一简拔于卑微之人,号称勤王之军,竟然要陛下亲自手诏摧战,那是何等耻辱?
皇帝在开封起家,多少次和众将一起练兵习战他虽然年轻,在军队里却有威望,他对众将也是有恩惠的!皇帝的话说到如此恳切,谁敢违背?
军帐里静默了一阵
完颜从坦刚收了诏书,帐幕角落里,有人多少带着点悻悻地道:“皇帝坐守城池,说话自然容易要决战厮杀的,可是我们!”
完颜从坦听了这言语,怒火从心头燃起,再也不能扼制
他大步过去,只见说话的,是折冲都尉夹谷泽麾下的一个千户
夹谷泽的女真姓氏,是皇帝所赐,他本身是个汉儿,姓樊这千户也姓樊,好像还是夹谷泽的亲戚,手头有百名骑兵
完颜从坦不由分说,伸手把樊千户从队列里揪了出来
夹谷泽以为完颜从坦要踢要打,连忙跟上来劝解
还没言语,完颜从坦拔出腰间短刀一刺,便刺透了樊千户的脖颈他用足了力气,刀锋横穿而入,筋脉骨血俱被切断,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樊千户竭力挣扎两下,完颜从坦勐然抽刀
大量的鲜血从两处伤口喷溅而出,把完颜从坦和夹谷泽两人的面庞和身上甲胃都染红了樊千户瘫在地面抽搐着,很快不动
完颜从坦恶狠狠地看着夹谷泽,鲜血沿着他的眼眶滴落,他两眼眨也不眨:“陛下要战,谁敢不战!”
夹谷泽后退半步,躬身道:“既有陛下的旨意,那便厮杀吧!”
完颜从坦握着刀,大步返回到桌桉后头,扫视众人,再度喝问:“陛下要战,谁敢不战?”
几名都尉大声应道:“我们这就动兵!”
完颜从坦厉声喝道:“那就立即出兵!我这里三通鼓罢,全军出动,与敌决一死战,再有逡巡者……”
他横过带血刀锋,斫下自家左手小指和无名指,随即刀锋一抖,将两根断指抛到堂中:
“从现在起,自都尉以下,逡巡迟疑者,怯战不进者,我立即提刀来杀!我完颜从坦若逡巡怯战了,诸将也可来杀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