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有人号称蒙古军入城,再有各处厮杀不断,整个中都顿时鼎沸。
他转念一想,又嚷道:“何况他已经是平章政事,是这一年来最受皇帝宠信的重臣。他效法胡沙虎劫持皇帝做什么?就算把皇帝绑了,他的官也升不了几级啊?他如果想自己当皇帝,这区区一个中都城……”
这两年里,投靠蒙古的大金将士确实越来越多了。但大体来说,顶多是某个城池的守将,某个小部队的军官投降,在大金富贵到术虎高琪这种程度的武人,却与蒙古人勾结,实在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这厮不是要造反!不不,他就是要造反!他降了黑鞑子啦!”
再往南眺望,黑沉沉的夜里,隐约可见城南那些高大府邸的剪影。
以这兵力规模,以这严阵以待的姿态,骆和尚如果带着三百人冲过去,那多半是送死了。亏他当年的战场嗅觉还在,一下子领兵退回。
“现在我只看到了武卫军、威捷军和中都警巡院下属的差役!从缙山退回的那些兵马呢?他们是死绝了吗?”
浓黑夜色之下,数以千百计的流民、百姓如无头苍蝇般狂奔乱走,彼此厮打、殴斗、冲撞,到处夺路而又根本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
元帅府的北面,丹凤门内外,乃是侍卫亲军驻扎之地。此时数百骑兵骤然冲入军营,将火把随处抛掷。马蹄如雷,喊杀声如雷,侍卫亲军惊惶而起,才一露头就被杀死,侥幸未死的乱跑乱叫,把混乱猛然传播出去。
无数人声之中,术虎高琪所部纵马奔驰,大声奔走呼号的声音,仿佛鬼哭狼嚎:“跪地投降不杀!蒙古大兵入城啦!”
但现在看骆和尚的神态……这件事情非常着紧?
“术虎高琪为什么要抽调各部回营?蒙古人的大汗虽然南下厮杀去了,但还有木华黎带着兵马,就在中都四周虎视眈眈,他就这么放心把兵力都收缩到那几个营地?有鬼!”
会成门下所有人一齐大骂。
就在距离会成门不远处,许多里坊从惊扰到狂乱,甚至有人拔刀冲出路上,见人就砍,种种疯狂之状难以言表。再有妇孺尖锐的哭喊声,哀号声,求饶声此起彼伏,简直要让人晕眩。须臾间,数以万计的狂乱人声汇成一股:
“快逃!快逃!让我们出城!”
“方才我们奔袭所向,是术虎高琪的帅府。两三百甲士的力量,骤然发动,沿街滚滚涌涌,声势不算小了,但他们竟然全无反应。这帅府里,日常怎也驻扎数百卫士,哪有听到变乱,却不惊动的道理?除非……老杜,你再想想,术虎高琪骤然收缩兵马,何其突兀?他要做什么?他在准备什么?”
“呃……我没向慧锋大师说起么?安排这次脱逃的赵公佐,与术虎高琪的帅府中人有些关系。他昨日打听到,术虎高琪打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