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座礁石或者山崖那样,一丁点都不乱
甚至他们所有人的动作频率,也没有因为敌军逼近而有什么变化
刘然自己是个极其出色的弓箭手,眼力绝佳所以他看到了后方那个横阵里头,有个放下长枪而改用步射弓的将士,每次抽出箭矢,都要举起箭簇往胸前甲胄擦一擦,然后再射出去
前三次射击,他都是这样而黑军骑兵冲到近处,仿佛巨浪要把所有人冲刷吞没的时候,他还是这样,先抽出箭矢,再擦一擦箭簇,然后和同伴们一起张弓,抛射
落在刘然这等行家眼里,他的射术尚未臻于完善,用的弓力也较弱但可怕之处在于,定海军所有人在动作上,在情绪上的这种整齐划一,那就像是……
刘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
在他的印象里,这样的军队,必然伴随着严酷的军法,能有这种表现,肯定是执法队已经砍下好几颗人头威吓了但定海军显然不是如此
刘然当然不会认为定海军没有军法约束这只说明,黑军骑兵给予定海军的压力太微弱了,这样的战斗不过是个小场面,定海军轻而易举就占据上风,以至于他们的将校都没必要搬出军法来!
他看了身边的同伴,很多溃兵都咽了口唾沫,然后双手下意识地握住手里的武器,或者扯一扯身上的袍服,他们的脸上都露出呆滞的表情
越是平日里自恃身手出色的,就越是呆滞的厉害因为他们看到的,不是一群武艺出众的战士,而是一支真正的军队,是意志凝定如一,统合成钢铁般整体的军队!
“真的不一样啊”
张平亮在一旁喃喃地道:“然哥你说的对,他们和我们不一样的他们打得这种仗,不是光靠人多人少占便宜!”
在观战众人震惊的时候,策骑于后方,本打算伺机扩大战果的杨杰只哥脸色凝重
他自家就是大金的军队出身,此番攻打中都,又和女真人交手数次,深知他们的大而无当,徒有其表只有少量的精锐部队,才能凭借将领的勇猛,打出比较像样的战绩
但这会儿,他觉得自己被一个迎面的大嘴巴子打中,脸都被抽肿了
此时此刻,留在阵前的一百多具尸体和重伤员,还有敌我双方动摇的瞬间,都很明确的告诉杨杰只哥,定海军靠的不是匹夫之勇,他们绝非金军中的勇猛之军,而是一支崭新的、真正的军队!
“不能硬拼!没必要硬拼!”
杨杰只哥立即做出了决定,他大声对傔从道:“让骑兵往北,从卢沟水那里绕到敌军后方!我在这里……看住他们!”
傔从领命,策骑便去
只有极少几个亲信才注意到,杨杰只哥本来想说“缠住他们”,话将出口,才硬生生改了词
何以如此?因为经验丰富的将领判断强弱,根本无须久战只这一碰,杨杰只哥就知道这千人之军的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