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功德一件。
炼化不了,便是业火焚身,形神俱灭。
这条路自是险之又险。
“大师还要继续往前走?”
“自是要走。”
“如何走?”
“杀。”
于木双手合十,平静道:“逢敌杀敌,逢佛杀佛,逢祖杀祖……”
一番话。
听得众人面色古怪,一时间都要怀疑对方真的要变成魔佛了。
反倒是顾寒。
跟秃……跟不少僧人打过交道,隐隐听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遇佛杀佛,心中无佛。
遇祖杀祖,心中无祖。
心中无佛无祖,那……我便是佛祖。
“欸?”
树苗子挠挠头,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竟是隐隐从于木身上,看到了另外一道影子。
觉远。
那个曾经点化木鱼,影响了榆木一生,被曾经的佛界视为离经叛道,将他驱逐的人。
可偏偏。
众生劫来临之时。
佛界那些个自诩慈悲,心无大欲的僧人皆受大劫浸染,反倒是觉远自己,不受半点影响。
直至最后。
他为了给顾寒争取时间,只身对抗劫主,坐化而去。
“老爷,你不觉得……”
“像觉远大师?”
顾寒笑了笑,有些感叹,“像就对了,他们……本就是一脉相传。”觉远,木鱼,榆木,于木……四代相传之下,觉远曾经的理念,如今已经被于木尽数接纳,而且……彻底自成一脉了。
“大师说得对。”
想到这里,他幽幽道:“若见杀戮而心不起波澜,那是麻木,非慈悲,若见血腥而闭目不见,那是逃避,非智慧……世人讨厌秃驴,何尝只是讨厌他们肥头大耳?”
“尊者曾言。”
于木轻声道:“若见苍生受苦而袖手旁观,那修的什么佛?若见世间战火而闭目不见,那度的什么众生?我之一脉修行,便在红尘之中,便在生死之间,便在……”
他伸手一指满地尸骸。
“这无边血海之内。”
一番话。
说得众人心神震动。
“通透!”
远处,邬癸听得大为感叹:“大师果然是太通透了。”
鬼三娘白了他一眼,暗道你听得懂么?
邬癸暗暗摇头,心道三娘还是不了解我,我听不听得懂……耽误我发挥吗?
“明白了。”
顾寒自然知道,于木口中的尊者,指的是曾经的觉远。
“以我看来。”
“大师这一脉,不拘形式,不泥教条,以本心为指引,以慈悲为根基,行当下最该行之事……和寻常佛道已然有了不同,可有名字?”
于木不语。
脑海之中,一道道不属于他,却也属于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出。
仿佛间。
他似看到了觉远曾经与佛界众僧论道,看到了觉远点化木鱼,看到了觉远不读佛经,不修经义,只求本真……更看到了觉远释然坐化。
悄无声息间。
他身后那尊血色金刚法相,竟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金红色的光尘,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