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脸嫩,赭面还未涂抹,终究是没面目多呆
平康坊对面是务本坊,也是国子监所在地
为了居住方便,又不想太受拘束,噶尔·钦陵赞卓自己在务本坊内、国子监外赁了一所院落,郁闷之下便欲返回其中
只是区区一条街道,虽然行人不少,却并不妨碍通行,吐蕃汉子沉着脸开道,隔开过往的人,其间自然免不了口角、推搡
大唐的土,大唐的地,你番邦人横什么呢?
银瓶乍破,三彩落下,碎瓷满地
“你摊上事了”面容微黑的中年人大呼“万年县!本官崇贤馆校书裴宣机,要告番人横行霸道,坏高祖太武皇帝御赐三彩!”
巡行的不良人立刻围了上来,虽不能轻易动粗,却要保证不走脱一人
噶尔·钦陵赞卓还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当是市井之徒赖钱
略懂的看客议论起来
“崇贤馆校书,从九品下的小官”
“知道什么?是大唐六学二馆之一!”
“不,最关键的是崇贤馆是太子学馆”
崇贤馆的名称可能在后世不太为人熟知,那是因为上元二年八月二十七日,改崇贤馆为崇文馆
注云:“避章怀太子讳也”
“即便如此,一个小小的校书,哪来的御赐之物?”
“兄台,你孤陋寡闻了,长安城内,有来头的人物多了,尽量别横这一位从九品下的校书,其先公安邑敬县公、追赠绛州刺史裴矩,武德年间检校侍中,得太武皇帝御赐,不是很正常吗?”
噶尔·钦陵赞卓的脸色都绿了:“且莫胡说,若真是御赐之物,你为何抱着在街上行走?”
裴宣机冷笑一声:“本官发现先父所传御赐宝瓶稍有损伤,便欲持之往东市,寻巧匠修补,以全睹物思人之念番邦人在长安横行,坏先帝所赐,这一场官司,可要好好打一打了”
“若是万年县为难,本官也可以直接告御状!”
裴宣机虽然官位不高,却因身处崇贤馆、功臣之后,有直接告御状的资格
何况,这是御赐之物啊!
热闹越闹越大,青云楼里的主顾都出来围观了
公孙节唇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官司,你就是黄泥巴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谁能从瓷器碎片里确认,这是否为御赐之物?
为了这个局,公孙节可是下了本钱的,至少这损毁的三彩,确实为武德年间的官窑所产!
万年县令带人赶到现场,脑袋瓜子都是胀的
虽然唐朝没有碰瓷这术语,不代表没有这行当,身为地方父母的县令多少也有所耳闻
但是,那一般是游侠儿的勾当,堂堂官员,应该不至于吧?
“裴校书,推搡致使三彩损毁,已确认无疑只是这三彩是否御赐,可否容本县请匠人验过?”
裴宣机冷笑:“请便”
一行有一行的门道,官窑匠师到现场,捡起碎片弹了一指,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