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无微不至只是在尽做儿子的责任而已
父亲病情平稳后,这次出院已经一个多月了,老穆便收拾好东西来了北京临行前,母亲塞给他两千元钱,父亲还是没有理他,只是通过母亲转交给他一个提兜,里面装着给小舅稍的两瓶好酒和两条烟,还有一盒雨前龙井发病后,父亲把从未放下过的烟酒都戒了
提兜里有个信封,塞着三千块钱
老穆半眯着眼睛靠在奥拓车的副驾驶座上,想着刚才卓杨跟他的通话卓杨打来电话主要是询问老穆父亲的病情,他和九山海洋以及大院里其他孩子对穆叔都非常尊敬,大院里的人对那些真正从战争年代的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有一种天生的崇拜穆叔对大院里的孩子也非常喜欢,喜欢给他们讲那些让他陷入回忆的金戈铁马,他见了他们总是笑眯眯的,完全不像看见自己儿子时的那样凝眉竖目
老穆是个潜意识喜欢给自己划圈子的人,他对朋友和非朋友之间的那条线标识得很分明,他不是那种广交天下友四海之内皆兄弟的人老穆的朋友当然不止卓杨他们哥仨,无心学业的他在校园之外也有很多处得不错的哥们儿,那些街道上的朋友事实上,除了没有一头黄毛和满胳膊纹身,老穆过去就是那种人见人厌又人见人怕的小混混
那些街道上的朋友干什么的都有,高中生老穆在他们中间也算是个人物行走在法律边缘以捞偏门为生,他们中间很多人都在吸粉,西安把这叫冒泡儿若非老穆一直告诫自己绝不可沾毒,他没准儿也早就抽上了,既便如此,他也好几次差点被诱惑动心去尝试
老穆不愿意沾毒,是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和那些人并不一样,那是内心深层的一种感觉,虽然在一起时玩得挺开心也挺融洽在白鹿原上一年多的苦熬,老穆每个夜晚都在思考,想了很多很多他明确了自己一定不属于那些人群,自己更喜欢和卓杨九山他们在一起
老穆决定来北京,一是修车谋生求发展,也是想和以前那些街道上的朋友彻底断绝这次来北京,他带的行李不多,除了给小舅稍的东西之外,就是他自己一些必备随身物品和两件换洗衣服,还有一个青玉扳指
两个星期前,老穆去白鹿塬上接老曹出狱,老曹是他在里面的狱友,也算是他修车手艺的师傅
老曹是个好人,也是个善良的人他在渭南的家中已经没什么亲人了,无牵无挂,事实上,那个家,等于没了他回去那个不存在的家,只不过需要处理一些宅基地之类的问题,而且也必须要去当地派出所报到老穆和老曹已经说好,老穆先去北京,等站稳了脚跟,老曹便也来北京投靠他,哥俩一起打拼看看有什么机会
在北京昌平的西关,有座挺大的高速立交环岛,小舅的修车行就在环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