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以杨氏子私人身份做的事,那是两码事
“朝廷是要你相助的”杨修勉力言道:“杨定不听指挥,私自行事,朝廷需要你这样的大将来辅弼时局,涤荡逆将”
“那是朝廷的事”段煨倒是坦然,“我只能守好我这一亩三分地,其余的,做不了太多”
“段将军,你得担当起来”
杨修也不多言语,直接从王粲手中拿出一份帛书,递给段煨
段煨却不接,杨修无奈,只得铺开,放在他案几前
“封侯?”
刘弋看得清楚,已经算是中老年男人的段煨,面对摆在面前的封侯诏书,脸上的褶子都没抖一下
“你阿爷的主意?拿回去吧,段某没做什么事情,受之有愧”
显然,段煨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很清楚,拿了这张诏书当然不是白拿的!是要出兵打仗的!而段煨现在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打仗,否则郑县的时候他就不会遥遥观战了
就在这时,作为副使的王粲有些哆嗦地抱着一个木匣子走出席来
“这是什么?”
“郭...汜的首级”
“我要郭汜的首级干嘛?”段煨只是冷笑
王粲支吾着忘了词,杨修连忙补上:“以正讨逆,便是这般”
段煨干脆不装了,他直接起身来,盯着杨修问道:“你的意思是,我段煨是逆,杨定是正?拿郭汜的人头来威吓我?真当我段煨不敢杀人?”
段煨的大拇指肚按在刀鞘上,已然弹出了三寸刀芒
“非是如此...”
看着如此作态的老将段煨,杨修这下也有些慌神了
“谁跟朝廷站在一起,谁就是正!”
刘弋扶着剑堂皇而出
“你又是何人?大堂之上轮得到你说话?!”
段煨皱紧了眉头,周围卫士肃杀之气渐起,惊的舞女都停下了舞蹈,只有歌姬还在硬着头皮奏乐,却也有些走调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大堂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酥娃,你怎还不睡觉?”
段煨此时却都顾不上欣赏案几上老朋友郭汜的脑袋了,他仓促离席,差点被衣摆绊了个跟头
“阿娘!”
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妪,拄着拐杖,弯着六七十度的腰背,佝偻着走了过来
段煨尽量弯下腰,侧起身,整个人拧成了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形状
他对着老妪的左耳大声说道:“儿还有酒宴,招待朝廷的天使!”
“喔...”
老妪费力地抬起头,眼神有些浑浊,一开口,牙齿也早掉光了
现在,以这个时代的平均寿命来说,能活到这把年纪,这老妪绝对是一万个人里的那个一
“有天使,你也不能喝酒,你阿爷就...是喝大酒没的,晓得不?”
对于自家阿爷的死因,段煨想纠正点什么,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最后颓然地点了头
“晓得!晓得!”
“酥娃,你怎还不睡觉?”
段煨深吸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