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也不挪开清卿垂下眼,猛一松手,那弯刀吃不住重量,重新掉在星星脚边
即墨星只听得清卿缓缓道:“还你的刀”说罢,转过身,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只是清卿刚回过身,便听得身后“轰”地一响,天地之间一下子陷入沉寂背对着少年,清卿停下脚步,却感觉一只大手牢牢扼住自己喉咙,全身血液上涌,却根本喘不过气
清卿听见了星星倒地前的声音——那是尖刀刺入心脏的声音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令狐子棋,刚上前一步,便被大把涌出的鲜血沾湿了青袍其他几个弟子接连上前,却被那染了大片的白雪止住了脚似乎众人熙攘,清卿却背对着那北漠少年,怎也不愿回头
那一侧,子琴琴弦寂静,看着清卿划破的衣衫飘在风里,便放下琴站起身
似乎被什么召唤一般,清卿回过头,正看向师父立在不远处,玉立白雪,眼中早没了先前的温和神色二人相视许久,子琴闭上眼,缓慢地摇了摇头
师父闭眼一刹,清卿顿然感觉一股甜血涌在喉头空空张了张嘴,却险些掉下一串泪来
一个转身,清卿推开不知绮雪还是绮琅师姊便冲入人群,踏着殷红的雪地,奔到少年身边少年突出的眼球直向天空,血管暴突,弯刀插在胸前清卿伸出手,握紧星星指尖却不料少年手指一松,垂落在清卿怀里
清卿低着头,仿佛胸腔深处一股冰火交织的力量就要迸发而出
“嘶——”听得一声马鸣,那金马被拴在不远处,感知主人出事,用蹄子刨住地,一下一下冲着缰绳清卿抱起少年浸血无力的躯体,回头一望——
师父看向自己的眼神,半分苦涩,半分冷厉
在立榕山十年一晃而过,清卿对师父,从未有过半分冲撞模样此刻却是咬住牙,丢下悲伤与愤怒交织的一眼,在泪水滚滚而下前拼命转过头随即奔向金马解开缰绳,抱着星星在雪中狂奔
不知是师叔还是师姊,在身后叫了一声自己名字,但清卿已然听不见了
那马甚通人性,感受到主人未凝结的热血不断流到自己背上,便一路奔腾不止,直到口吐白沫也不愿停歇直到载着二人来到一片空荡荡的梅林中央,才停下脚步,似乎并不肯走得更远
满地残梅纷扬落雪,枯枝碎叶掉了一地清卿放眼望去,瞬间明白,这便是即墨星寻常自行悄悄练功习术之处
心头苦得连哭也没了力气,便把星星抱在怀里,下马靠在一棵老梅树上
那梅树枝干粗糙,似是与大多见惯了的嶙峋老树相比,多了几分不寻常清卿见那梅干之处虽有薄雪飘浮,却隐约透露着利器划过的痕迹,便上前伸手拂去那层白雪
只见八个字刻在树干中,清清楚楚地现在清卿眼前
清卿一路奔来,只知自己四周天昏地暗,仿佛整个夜屏巨山都要塌陷下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