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提亲,两个人便永远不必再分开。
可后来,他才走了没多久,天下便战火硝烟四起,神州大地月余时间就乱成了一团,她再也没见过他。
如果只是失散也就罢了,大不了等他一辈子,她也不怕。自古多情空余恨,哪怕他俩落得相忘天涯,未必不是一种仁慈。可是天意弄人,爹爹一生忠烈,他非要走上造反的那条路,如今,还成了这样…
予芙放下茶杯,轻轻握住颈下之物。
失而复得的这件信物里有个秘密,只有他俩知道。
他说过这叫铁焰,外边是精铁,内有机关,依照特殊的步骤旋开精巧的机括,才能发现另有玄妙。
予芙屏住呼吸,小心依法里三外三,铁质焰瓣应声而开,渐渐露出里面的璀璨光芒。
玄铁之中,一颗夺目妖娆的红宝石透出莹润的光泽,如烈火之炎,又鲜艳如血。
宝石下的缝隙里,之前藏好的细碎白沫还在。她咬了咬嘴唇闭上眼,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几下,猛然睁开把那些粉末倒入茶杯中,没多久,粉末便与透亮的茶水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她已经到了这儿,赵指挥使不辱使命,终是不会再连累他。
予芙举起茶杯,想起了爹爹的怒吼和哥哥的脸,还有娘亲哀痛欲绝的哭声……
白净的脸上有一丝绝望的笑,苍凉如风中坠落的栀子花。
生当不负相思,死亦不辱门楣。
想不到方逃过一劫,这用来防止被卖受辱的准备,竟然落得这样的讽刺的归处。
“夫人,夫人,王爷回来了!”
门外丫头尖利的叫声打破沉寂,那杯已经端到唇边的茶猛然抖了一下,泼出一半。
予芙骤然愣住,放下瓷杯后心中仍是狂跳,她之前听赵云青说过,杨劭在沐阳前线督战,她算过时间,怎么也料不到他竟回来的这么快。
紧接着就是密集的马蹄和纷乱的脚步,此起彼伏的叩拜声里,很快,门呼哧一下便开了。
顾予芙飞奔出来,越过屏风正看到杨劭站在门边,刀剑未解,身上还穿着劲装,上面灰蒙蒙一片。
他一看见她,便像傻了一样再动弹不得。
简单挽起的发髻约不住碎发,乱七八糟散落在额前,脸如刀刻,胡子拉碴,眼下的皮肤有一层淡淡的乌青,眼中满是血丝。
他的薄唇半张着,开阖了半天却没说出一个字。
赵云青跟在他身后五步的地方,看着主上在千军万马前也没有抖过的手,正按在门上不住打颤。叹了口气,赵云青抬了抬下巴,示意院内一干人等随他慢慢都退出去。
须臾的功夫,天地清净,小院内只剩下对望的两人。
“予芙……”这个已经三十二岁,手握乾坤的男人,居然只这一句就落了泪。
“劭哥。”顾予芙亦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他瘦了,风霜刀剑沧桑了他的面容,蓄起的胡须昭示着